“你這攤子擺了多久了?”
“年前就開始擺的。”林晚照說。
“年前賣什麼?”
“春聯。年畫。福字。”
他又看了看攤子上那些品類齊全的貨,目光最後落在那個用來記賬的作業本上。
那個本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每一行都是日期和數額,記得一絲不苟。
“這是你自己記的?”
“嗯。”
他放下作業本,又從兜裡掏出一個黑色封皮的小本子,翻到某一頁,用圓珠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然後把本子合上,塞回口袋裡。
“給我拿兩本作業本,三支鉛筆。”他說。
林晚照把東西包好遞過去,收了錢。中年男人接過東西,沒有馬上走,又看了她一眼。
“你爸爸是農機廠的?”
林晚照愣了一下。“......是。”
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夾著那幾本作業本走了。背影在人流裡晃了幾下就不見了。
林向晨在旁邊湊過來:“那人誰啊?認識咱爸?”
“不知道。”
她看著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心裡總覺得會有什麼要發生。
到了傍晚,她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正月十四那天晚上,林晚照坐在床上算總賬。
從初四到十四,十一天。扣除進貨成本和給陸止行以及哥哥的分成,淨賺了一百四十七塊三。加上年前賺的三十七塊五和鐵盒子裡留的備用金,她手上現在有一百九十多塊錢。
她把賬合上,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月亮。
明天就是元宵節了,過了元宵年就算過完了。學校也快開學了——她記得是正月十七報到。開學之後就不能天天擺攤了,但她不想就這麼停下來。
她在想一個更長遠的計劃。
光靠擺攤,賺的是辛苦錢,沒有規模效應。
但如果能找到一個固定的渠道,比如供應給哪家店,或者直接對接哪個單位,那就不一樣了。她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認識的人脈過了一遍。
劉大姐是上游,只能進貨不能出貨。
她爸在農機廠,但農機廠是生產單位,不採購文具燈籠這些東西。
她哥認識的人太雜,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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