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錦蓉不解,眨巴著水靈靈的眼睛望向高翀,希望高翀能給她一個解釋。
見狀,高翀笑顏更展,只見他朱唇微啟絲毫不掩譏諷笑道:“想色誘我祝小姐還是先照照鏡子比較好。”
話畢,高翀更加放肆地大笑起來,本該是玩世不恭的模樣放在他身上竟有種說不出的俊俏飄逸、令人著迷。
除了祝錦蓉帶來的人,屋內其他人都跟著一齊笑了起來,祝錦蓉鼻子險些都被氣歪了,她長得雖不算國色天香,卻也是小家碧玉,還從未有人當著她的面如此羞辱於她!
祝錦蓉不堪其辱,朝著不知名處打了個手勢,幾個黑衣人應聲而出。
見狀,高翀立即收起面上的笑意,語氣像淬了毒似的冷冷道:“祝小姐這是想做什麼?”
祝錦蓉冷哼一聲,厲聲道:“大當家的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上!”
祝錦蓉一聲令下,幾個黑衣人迅即快如閃電般向高翀襲去,高翀身體雖大不如前,但好歹是屍山火海里闖過來的,旁的不說,自保還是綽綽有餘。
一旁的老廖見勢不對,立馬抄起傢伙加入了纏鬥,當然,他沒有忘記對著屋外大喊一聲:“杜爾苟,有人跑到家裡鬧事了!”
話音落了沒一會兒,緊閉的房門就被一陣勁風掀倒在地,屋外,一個短小精悍、留著山羊鬍的青年男子帶著幾個山匪站在那裡。
祝錦蓉帶來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因此她完全不將屋外幾人在眼裡。
她淡淡朝屋外瞥了一眼就撤回目光,用玉手指著高翀冷聲喝道:“擒賊先擒王,給我抓住他!”
“啟!”
心緒絲毫不被祝錦蓉的輕視影響,杜爾苟一聲令下,屋外幾人迅速變幻位置,亂作一團又似有章法地衝進屋內,不一會兒,祝錦蓉帶來的人就被全部制伏了。
大勢已去的祝錦蓉絲毫不懼,只見她雙手一翻,往地上扔了個什麼東西,一團白煙瞬時籠罩了整個屋子,待那煙霧稍稍散去了些,果不其然,祝錦蓉已經不見蹤影。
如此看來,當時祝錦蓉口中的“被山賊被劫”只不過是又一個精心編造的謊言罷了。
不過,祝錦蓉手無縛雞之力,就算她能借機從高翀等人眼皮子底下逃開,可她又是怎麼從被山匪圍的像鐵桶一般的清風山逃走的呢?
許是明白我的疑惑,不等我追問高翀就已經開口解釋起來:“祝錦蓉身旁有個丫鬟,想必你們也認識,叫什麼松兒。”
我點了點頭,松兒是祝錦蓉的貼身侍女,還是祝將軍當初親自挑選出來伺候祝錦蓉的。
“那松兒可不只是個普通丫鬟”,高翀繼續道:“她是羅生門的人。”
羅生門?
見我似有疑惑,司徒焉柔聲接過話頭,解釋道:“北齊王庭紛爭不斷,各個勢力之間經常為了爭權奪利鬥得你死我活,各種卑劣手段層出不窮,在這種背景下,一個名叫羅生門的組織應運而生。除了強大的情報收集能力以外,這個羅生門還專門豢養了一批武藝高強、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死士,如若有人為了達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又不想被牽扯其中,那麼他就會找上羅生門,只要付出足夠的酬勞,羅生門任何事都可以辦成。”
原來如此,有了羅生門的介入,祝錦蓉能從清風山毫髮無傷地逃脫不足為奇。
後面發生的事情就顯而易見了,眼看和祝錦蓉之間的“同盟”破裂,急於給清風寨山匪們找出路的高翀便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他再一次化名徐衝裝作江湖郎中被司徒焉派出去的人找到,再順理成章地以替我解蠱和司徒焉做交易。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司徒焉早就已經查到了他的真實身份,不動聲色就讓他的計劃付諸東流。
高翀沒有多少時間了,他也沒有更好的機會了,所以他才會選擇將一切真相和盤托出,只求司徒焉能給他一個機會,給清風寨的弟兄們一個機會。
“侯爺”,高翀向司徒焉行了一個軍中之禮:“我知道在您眼中清風寨的弟兄們只是一群殺人如麻、作惡多端的土匪,可若有別的路可以走,誰願意上山做匪呢?老廖上山前在村裡是有名的憨厚老實,平日除了下地幹活就是看話本子,村裡的惡霸看他好欺負,時常找上門來搶他的東西,他不願與人交惡便多加忍讓,可是他的忍讓不僅沒有喚醒對方的良知,反而縱容了他們的囂張氣焰,不僅對老廖多下狠手就連老廖不到十歲的妹妹也不肯放過!別人怎麼欺負他他都可以忍,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妹妹被那幫混蛋糟蹋了啊,所以他衝進廚房拿起一把菜刀,將那些惡棍全部砍了個乾乾淨淨,他知道他殺了人應該償命,可他若是為那幫惡棍償命去了,他妹妹怎麼辦?他要是不在了,還會有一撥接一撥的惡棍來欺負他妹妹。”
“還有杜爾苟”,高翀微頓片刻喘了喘氣,繼續道:“杜爾苟家裡原本是開調料鋪子的,爹孃都有一手好手藝,他為人雖十分勤奮,也肯學,可不知怎麼回事總是學不會爹孃的手藝。杜爾苟的爹為了不讓家傳的絕學斷送在自己手裡,只好從外面收了個徒弟,當親生兒子一般悉心教導,將畢生所學悉數教與那人。杜爾苟也和父親一樣,一直拿那人當親生哥哥,常常說什麼以後哥哥負責做調料,他負責跑腿,兩人齊心定能將家裡的生意做大做強。可誰知人心換不來人心,那人學會本事之後,不僅沒有對杜爾苟的爹孃和杜爾苟感恩戴德,反而暗中勾結當地一直覬覦杜爾苟家秘方的奸商,一紙狀書將杜爾苟的爹孃告上了衙門,說他們為了牟取暴利私自給調料中新增令人食用了會上癮的藥物。因著杜爾苟一家之前對其十分信任,眾人也都知道他們關係,因此那人的指證再加上精心準備的‘罪證’,幾乎是立刻就給杜爾苟一家人判了死刑。杜爾苟年輕氣盛,被人冤枉自是不服,當下叫囂著就要與那人同歸於盡,可他到底只是孤身一人,雙拳難敵四手,縱是拼了命也沒能傷那人分毫,更沒能將爹孃從斷頭臺上救下來,若不是遇到了一個往日受過他家恩惠的衙役暗中放水,只怕是連他自己也要命喪當場。心灰意冷的杜爾苟帶著他娘求來的平安符和他爹炒的最後一包調料上了清風山,我至今還記得他來的那日渾身鮮血、滿是汙垢,只一雙眼睛明晃晃的,盯著我說誓死要為爹孃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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