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終歲尾，諸事皆宜
少年的恣意是年輕時候無限的資本，儘管高中的他們並不很自由，可那種寫在臉上的自由感，是多年以後無論怎麼回憶模仿也模仿不來的。王梔今夜的自由感，僅僅是因為晚自習放學後和突發奇想的好朋友們一起去喝杯奶茶。
“這家店口感好一般啊。”婁京洛喝了一口吐槽，“怎麼想到來這家。”
劉遙也喝了一口，回答：“我這個還行，你嚐嚐我的。”把自己的奶茶遞到婁京洛嘴邊。婁京洛喝了一口，“嗯，你這個還行。”然後抓住劉遙的手猛吸兩口。
劉遙把手縮回，“哎呀，就讓你嘗一口。”婁京洛嘿嘿一笑，李星抓住劉遙握奶茶杯的手，也喝了兩口劉遙的奶茶，劉遙又把手縮回，用委屈的語氣和王梔說：“哎呀，梔哥，你看看他們倆。”
王梔微笑不語，他的奶茶其實喝起來也一般，但是看著他們瘋鬧的畫面，內心的歡愉填補了奶茶缺少的甜味。
陳秉冠吸溜了幾口，隨後對眾人說：“我要回去了，我爸來接我了。”幾人朝遠處一看，陳秉冠的爸爸就站在那裡望著幾人。幾人同時向陳秉冠爸爸打招呼：“叔叔好。”陳秉冠爸爸向幾人招了招手。
“那你回去吧。”劉遙對陳秉冠說。陳秉冠向幾人道別，王梔也說：“我也走了，我該去自習室了。”抬起手錶看了一眼時間，“都放學二十多分鐘了。”和劉遙三人擺擺手之後也離開了。
手中奶茶喝剩幾口，王梔哼著今天學校廣播裡新學的歌走到自習室，發現自習室的負責人、那個同學的家長站在門口，盯著他一步一步走上樓梯。
王梔感受到她眼神中的責問，陪笑著說句：“姨，剛才去買杯奶茶，耽誤點時間。”阿姨沒理他，舉起電話說了句：“他到了，說是去買奶茶了。”
電話的另一邊是梔媽沒錯了，看他放學後快半個小時還沒到自習室，王梔出門前沒有帶手機，就打到自習室負責人這裡。梔媽對阿姨說了句什麼，阿姨把電話遞給王梔。
王梔接過電話，梔媽的指責聲無縫銜接般傳入王梔的耳朵，無非是擔心他出什麼事，隨後又責備他不知道珍惜時間，甚至是懷疑他早戀，王梔只好低聲下氣，隨後又保證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如果是從前的王梔，他或許會為自己辯解，說自己馬上就成年了，懂得安排自己的時間，埋怨梔媽的束縛太多。但這又於事何補？梔媽更加生氣，對他的管束不會因此減少。這次他學會先低頭，在家人面前低頭，又怎麼算低頭？
高三覆習緊鑼密鼓，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沒人注意到距離2021年過去只剩兩天。一年到底大家學習並不輕鬆，班費倒是剩了不少，班長潘琳打算拿出一部分來買薯片飲料，到12月31日那天下午的最後一節課分給全班同學，也算是全班一起跨了個年。劉遙、李星、婁京洛等原本熱心，再加上和潘琳交好，打算31日中午幫忙搬零食。
“梔哥，你不和我們一起嗎？”劉遙問。
王梔搖搖頭，“有你們幾個還不夠嗎。”他倒不是不喜歡湊這種小熱鬧，只是覺得大家每天見面，犧牲午休時間早出來近半個小時買東西，對他來說沒有必要。
李星提：“問過耿臨柯了嗎？”
“問過了，他說可能會晚一點來。”劉遙回答。
王梔聽說耿臨柯也去，心想就更不需要自己了，九班五十多人，五十多包薯片和五十多瓶可樂，五個人綽綽有餘。他更在意的是最後一節課大家一起跨年時，會是什麼氛圍。
王梔的自習室一個月已經到期，劉遙和李星也早就不去他們那家自習室了，再加上在那學習實在無趣，時間久了，環境氛圍和家裡大差不差，也就沒有繼續去。晚自習結束后王梔和陳秉冠照例買了一盒草莓醬雙皮奶就回家了。
也不知是元旦將近，老師們留的作業少了些，還是想到明晚的事，心情激動，犯了小學生春遊綜合徵，寫作業時候勁頭足了些。到家把課外的學習任務完成後時間還早。拿起手機登入QQ，續了和張茉的火花，沒過幾分鐘張茉給他發來兩張照片，照片裡張茉長髮披肩，身穿白色襯衫，還打了領帶。細看時她襯衫的雙肩方正，王梔汗顏，知道是他送錯的那件，不過融進白色背景，再加上張茉稚嫩的臉龐相襯，襯衫帶來的的缺點倒也沒那麼明顯。
“好看嗎？”張茉發來訊息。
“當然好看，你是最好看的。”王梔誇她。順手把這兩張照片儲存到QQ相簿，然後匯入記憶體卡。
“明天下午我們就放假了，中午你有時間嗎？這次你當東道主。”
王梔聽說她明天就來市一高，和她又能見面，激動得坐了起來。“當然有時間，你什麼時候來？”
“我放學後要回家一趟，吃飯、換身衣服，嗯……十二點四十吧。”
十二點四十，那時候只怕梔媽不會讓他出去，剛要打字：“能不能晚一點，我不能出來太早。”突然想起：“是了，我就說是和潘琳去買薯片飲料，要提前出發。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哈。”於是回覆：“那就十二點四十，市一高步行街邊的奶茶店見。”
關掉手機，梔爸梔媽早已睡著，他熄滅了燈，把手機放回原處，帶著對明天的雙重期待入夢，心裡始終念著八個字：年終歲尾，諸事皆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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