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衣服口袋裡的糖
“30號你能來我升學宴嗎？晚上4點，在安泰酒店。”
“行，到時候我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去。”
李星和劉微迪300多分的高考成績，也還算符合他們在班裡的學習狀態。六六六的群裡，最先發出分數的是孫季誠，和他估的一樣，384。劉遙和婁京洛都是400多，505分的高考成績略低於王梔的預期，但是已經比他高考前幾次模擬考試分數高出不少，另外班裡不少模擬考試名次排在他前面的同學，這次分數都比他低。至於陳秉冠，他沒主動在群裡發，王梔問了他才肯說，508，比王梔多了3分。
那晚大家的心態似乎都和這幾個數字有關，努力了但成績不高的會懊悔不甘，沒努力成績高的多半暗自慶幸。王梔屬於那種努力了點，成績也提高了點的，所以心態上沒有問題。只是要問張茉成績的訊息，始終沒有發出去。
張茉對著自己不高不低、介於努力和沒努力之間取得的成績發呆。367分，比本科線高几十分好像也說得過去，但她還帶著不甘放空好一會。
西邊那片烏雲朝著松城的方向飄來，太陽從雲層縫隙鑽出的最後一道光，最終也被擋住。隨之而來的，是一場傾盆大雨，雨中有人歡呼雀躍，有人低首垂目。
“如果我再努力一點，會不會分數能更高一些。畢竟高中三年我都沒去過補習班……那要不要覆讀呢？”這是高考前張茉最不想聽到的字眼，但這時覆讀好像成了味能解她此刻糾結低沈的苦藥。
她又拿起手機，想從被高考分數刷屏的朋友圈中找到王梔的分數，未果後想：“他應該考得挺好的吧，直接問應該也沒什麼。”開啟王梔的名片。
王梔還沒把訊息發出去，就收到張茉的訊息：“你查到分了嗎？考得怎麼樣？”王梔刪掉了剛編輯的資訊，回覆：“505，你呢？”
“367，我好煩啊。”
“煩什麼？”
“我感覺我這個分還可以，但是總有一種不甘的心情。”
“怎麼不甘了？”
“你看啊，我沒上過補習班，但是還能比本科線高出那麼多。你說我要是上補習班了，是不是會更高？所以我不甘。現在我在糾結要不要覆讀。”
“如果你覺得，你能把這份不甘不放在心裡，這個分數也能報一所說得過去的大學上……”王梔邊翻閱去年各院校分數報考指南，幫她查她的分數能報哪些大學邊打字回答，“如果你能再承受一遍高三給你的壓力，甚至比原本高三更大的壓力，那覆讀一定是更好的選擇。但是無論你怎麼選擇，我都會尊重且支援你的決定。”
松城的雨漸漸小了，陰鬱了一整天的天空，終於出現了它原本的藍色。
報考機構似乎認準了梔爸梔媽這類小縣城工薪階層家長的想法，因為在他們的認知中，能讓孩子未來有好生活且體面的職業，無非是教師、警察和醫生，所以他們找了報考機構，畢竟他們還算專業。
王梔不想當警察和醫生，機構專家問起他最喜歡的職業，他也只能說出來個早就被排除的教師。梔爸梔媽都是老師，他們深知這一行業的苦處，所以早就苦口婆心地勸過王梔，王梔也不是不明事理，他也沒有陳秉冠那麼堅定，只是除卻這一行業，其他專業對他來說好像都是淡淡的，報不報都行。
最後，機構專家看王梔相對突出的物理成績，給他提了個自動化類的建議，第一志願填省內排名第三的春城理工大學。省會春城離安城不遠，也符合王梔不想出省的要求，而王梔的分數報春城理工大學自動化電氣專業剛好合適。
張茉並沒有把希望全部寄託到覆讀上，也找了對高考報考了解的人諮詢，報了幾所外省的學校，但她沒打算上，只想著萬一自己沒覆讀成，或者是不想覆讀了，還能有個大學上。
6月末的東北和蒸籠般，要麼連著下幾天雨，然後放睛一陣子，要麼就是乾脆一直陰著天，空氣中總是潮乎乎的，只有每天傍晚那段時間才能出門。安城人口稀少，城市熱島效應也就沒那麼嚴重，只剛中考完的那些初中生出門玩時，街道上才熱鬧些。
王梔報考之後就隨梔爸梔媽回了安城，去農村陪姥姥姥爺待了幾天。到了鄉下家裡那個小菜園，才是盛夏的開始。菜園圍得不小，少說也有2、3000平米，前後園都種了不少蔬菜水果。小房子正在園子中間，梔爸設計的格局，把一般的農村小房中間的走廊放寬，變成了客廳，方便休息的同時還南北通透，地上鋪了和城裡一樣的地磚。另外梔爸還加設了室內衛生間，設計了下水道，原因是梔媽怕老鼠，晚上上室外的廁所時會害怕。
農村似乎可以更容易地看見藍天白雲，或許是因為這裡芳草遍地，綠樹成蔭，而綠色是最接近自然的顏色。當陽光透過綠葉的脈絡，碎金般的光斑在地上跳躍，那抹綠便串聯起田圍中所有生命的心跳。
院子大門口外沒多遠就是火車軌道，每天都能看到火車穿行過，只不過大部分都是貨廂，少有客廂。“轟隆”聲漸近，那是又有火車經過了。從前坐火車時常會想象鐵軌路過的村莊中，人們都是怎麼生活的，現在他成了村莊中，望向呼嘯而過的列車會駛向什麼樣的終點。
王梔給張茉錄了段影片，放下手機，剛從院門口地窖取出一個西瓜，準備切開時，就收到了李婧璃的升學宴邀請。高考結束到現在已經過去半個月，王梔一直都沒有給李婧璃一個答案，或許在他看來，他的緩兵之計就已經是答案了，也可能是6月20日王梔邀請她參加自己的升學宴，又讓她有了堅持下去的想法。
王梔不知道李婧璃邀請他是出於與自己原本求而不得的和解，還是重新開始追求的進攻的號令，他更不知道自己應該以什麼形象參加她的升學宴，只是他既然答應了，就一定要去，無論他於李婧璃如何，李婧璃還是他初中時最好的異性朋友。
齊老師是6、7場兩個班的班主任，初二那年兩個班的家長會，齊老師讓王梔主持，他良好的外形和出眾的表達能力以及臨場反應能力，讓幾乎所有家長都記住了這個品學兼優的學生。家長會結束後，第一個來找王梔打聽孩子在校情況的，是一位穿著時髦、身材高挑的阿姨，看到王梔就問：“璃璃在學校表現怎麼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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