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夏》第 4 章 八月(1)

第 4 章

八月，寧城成了火爐，燥熱不堪。

學校教學樓上金色大字在陽光下閃人眼睛，來往的人抬眼都一看眼睛一定會被刺灼到，只行色匆匆就往操場湧去。

梨雨抬起胳膊遮住陽光，太陽烤在他身上暖哄哄的，他手指間帶著的淡淡桂花香拂過鼻尖，艾梨雨覺得鼻尖有些癢。

這樣的豔陽天氣最為他討厭，那時候他們還沒有搬離小院，小院裡住著幾乎人家，小孩子格外多顯得格外熱鬧，他們爬著院子裡那棵不知長了幾年的桂花樹，猴子似的上躥下跳。

他不能出去，那時候過敏症狀要比現在嚴重很多一曬太陽不到五分鐘就渾身長疹子，於是只能坐在二樓靠窗的陰影裡被外婆抱在膝蓋裡看外面。

記憶裡外婆的身上總是飄在滿懷的桂花香，艾梨雨總是小狗一樣的鑽進外婆的懷抱，和外婆能在窗前坐上一下午。

後來範默存來了，他像個小大人一樣和各個長輩說說話後也迴歸小孩子本性，沒有爬樹確是繞著樹坐下來，抬眼便和坐在窗邊觀察他的艾梨雨對上視線，他才發現沒和艾梨雨打招呼，分的東西都沒有了，他便摘了離他最近的一株桂花——近地面的桂花是小院大人留給小孩的已經被霍霍的差不多，那確實是最好的一枝株。

那是個下午，範默存帶著一株金燦燦的桂花走到二樓，紳士的跟艾梨雨外婆打招呼：“阿婆好。”

然後他面向艾梨雨嘴巴繃得很直，努力模仿大人：“妹妹，這株桂花送給你。”

隨著年齡增長，過敏的程度下降，封存著的羨慕完全淡化，好處便顯現出來，他可以藉此多懶，已經躲掉高一的軍訓高一的課間操。

就在他以為他會這樣躲三年的清閒，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躲過初一沒躲過十五。而這一切歸功於他的班主任符天。

符天性別為女，二十班班主任，人稱伏地魔，這是上一屆學姐學長留下的，說是“符天？我還伏地魔呢。”

與她名字所對應的天氣一樣，簡直熱情似火，別人滿20叫30她不一樣滿40減20，永遠二十歲，永遠保持年輕的心態。瞭解艾梨雨情況後大手一揮，把艾梨雨安排到主席臺當領操去了——主席臺有遮陽棚，美名其曰他手長腳長不跳舞可惜了，作為20班唯一門面必須出站。

以為愛豆團體呢還門面。

艾梨雨抱著無語的心情還是攬下來，這會兒從思緒回攏，臺階沒上兩步腳步頓住，突然眉頭驚疑不定的看著第一排站著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的範默存，四目相觸，範默存微笑著衝他點頭。

範默存之所以站這裡是因為他才來對體操的動作不熟練於是就讓他站到前排學習。

艾梨雨本來就算不上四肢協調，只是手長腳長動作也簡單跳起來比其他人多那麼點賞心悅目而已，其他人站他身後他倒是自在他從不畏懼在眾人面前展示自己。只是不包括範默存，何況範默存還是來學習動作的。

艾梨雨有意想要跳得標準些，卻越容易出錯，結結實實忘記了幾個動作。

解散時，範默存沒有立馬隨著人潮往教學樓走，而是等艾梨雨從主席臺上跳下來。

挑眉道：“艾領操怎麼當上領操的。”

艾梨雨：“領操靠臉當上的。”

這話說得一點不錯，範默存含笑看他一眼，這一眼艾梨雨並沒有發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