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錄音室之後的第三天，權志龍邀請沈清寧去他住的公寓。
“我做了——不對，我點了外賣，”他在電話裡糾正自己，語氣有些不自然，“你要是沒事的話，可以來吃個飯。”
沈清寧到的時候，權志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和運動短褲開的門。頭髮亂糟糟的——不是那種精心設計的“凌亂美”，是真的亂，像是剛從枕頭裡拔出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顯然又熬夜了。
“進來吧。”
沈清寧跨進門檻的那一刻，楞了一下。
不是因為亂。是因為——太整齊了。
公寓是一間一居室，不大，但收拾得像樣板間。玄關的鞋子按顏色深淺排列，從黑到白，過渡均勻。客廳的茶几上什麼都沒有——沒有水杯、沒有遙控器、沒有雜物。遙控器放在電視櫃的第二層，和電視遙控器並排，兩個遙控器之間的間距目測不超過兩釐米。
沙發靠墊是正方形的，四個角都挺括，沒有一個褶皺。
廚房檯面上只有一臺咖啡機和一罐咖啡豆。咖啡機的手柄和機身平行，偏差不超過五度。
沈清寧站在客廳中間，環顧四周，有一種誤入傢俱展廳的錯覺。
“你……平時就這樣？”
“哪樣？”
“這樣。”她指了指茶几上空無一物的檯面，又指了指玄關那排按顏色排列的鞋子。
權志龍低頭看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問題。就是——”沈清寧想了想措辭，“你是我見過最整齊的男人。我爸爸的武館都沒你這兒整齊。”
“武館是武館。這是我的地方。”他說這話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解釋的事實。“東西放在該放的位置，找的時候不用翻。這很難理解嗎？”
“不難理解。只是——你寫歌的時候也這麼整齊嗎？”
權志龍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清寧已經看到了答案。
因為在客廳角落的鋼琴旁邊——地上散落著一堆紙張。A4紙、便籤紙、收銀條背面、甚至還有一張被撕下來的外賣選單。上面全是手寫的音符、歌詞碎片、塗鴉——有的用黑色簽字筆，有的用紅色，有的用鉛筆。有些紙被揉成一團又展開，褶皺裡藏著潦草的字跡。
鋼琴上面更誇張——琴蓋上放著一支錄音筆、兩個空咖啡杯、一副耳機、一本翻到中間的筆記本，還有三顆——
沈清寧走近了看。
三顆水果糖。剝了一半的糖紙還裹著，像是吃到一半被什麼事打斷了。
“你吃糖？”
權志龍快步走過來，伸手把那三顆糖收進了口袋裡。動作很快，快到有些心虛。
“偶爾。”
“你剛才說“偶爾”的時候，耳朵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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