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權志龍離開後的第三天,沈清寧才慢慢從那種“身邊少了一個人”的恍惚裡走出來。
巴黎的八月有一種特殊的質感——陽光很足但不灼人,風是溫的,梧桐葉還是綠的,但綠得深沈了一些,像是在為秋天的變色做準備。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巴黎人趁著度假季出城去了,留下空蕩蕩的街道和安靜得有些過分的城市。
沈清寧的日常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上午去學校,下午在公寓畫設計圖,傍晚沿塞納河跑步。日子看似和遇見權志龍之前沒什麼不同,但她知道——有什麼東西變了。
她看鐵塔的眼光變了。以前那只是一座鐵塔,現在它是一座會在夜晚發光的、像無數星星聚在一起的東西。
她看舊書攤的眼光變了。以前那些只是書攤,現在每一個書攤都讓她想起那個翻到《小王子》的下午。
她看巴黎的眼光變了。這座城市不再只是她求學的地方——它留下了一個人的氣息、一個人的習慣、一個人在凌晨兩點四十從床上彈起來記旋律的聲音。
權志龍走了。但巴黎到處都是他。
八月三號,沈清寧收到了他的訊息。
不是文字。是一張照片。巴黎鐵塔的夜景——他拍的,在她公寓樓下那條街上拍的。燈光金燦燦的,和沈清寧每天從視窗看到的一模一樣。
附了一行字:“路過你樓下。燈亮著。你沒睡。”
沈清寧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一點。她跑到窗邊往下看——街燈下空空蕩蕩,車已經開走了。
她按下回復鍵,打了四個字:
“我想見你。”
三秒後,電話就打進來了。
“你什麼時候有空?”他的聲音裡有一種按捺不住的急切。
“我……一直在巴黎。”
“我知道。我是說——我想見你。今天。”
“今天?”
“嗯。我來接你。一個小時以後。”
電話掛了。沈清寧對著手機螢幕楞了五秒——然後跳起來去換衣服。
一個小時後,權志龍的車停在她的公寓樓下。
巴黎的盛夏終將過去。但有些東西——在盛夏裡紮下的根——不會隨季節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