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寧》第 43 章 上海的日子是安靜的(1)

第 43 章

上海的日子是安靜的。

安靜但充實。每天有每天的事——設計、面料、樣衣、修改。每週有每週的節奏——工作室五天，週末去面料市場淘布頭，或者一個人去外灘走走。

她和權志龍的聯絡恢覆了正常的頻率。每天一兩個電話，每次二三十分鐘。有時候長——他會給她彈新寫的旋律。有時候短——“忙。”“嗯。”“早點睡。”“嗯。”

他們的關係在長距離裡慢慢沈澱——從巴黎盛夏的濃烈，變成了上海秋天的溫厚。不是變淡了。是——變得更穩了。

像一鍋煲了很久的湯。火小了。但味道——更深了。

權志龍還是會吃醋。

有一次視訊通話，她身後的畫架上夾著一張設計稿——一個男模的穿版圖，畫的是上身赤裸的男模試穿外套的樣子。

“那是誰？”

“模特。穿版圖。”

“為什麼要畫不穿上衣的？”

“因為要看肩線貼合度。不穿上衣才能看到肩胛骨的弧度。”

“……你就不能畫一個穿上衣的？”

“穿上衣看不到肩胛骨。”

“那你不要畫了。我給你當模特。我穿——或者不穿——都行。”

沈清寧笑得彎了腰。

“你——給我當模特？你知不知道你一場出場費多少？”

“給你免費。”

“那我賺大了。”

“你本來就賺大了。”

她笑著掛了影片。然後她看著螢幕上他的臉——那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顴骨微微抬起、露出一排不太整齊但很白的牙的臉。

她在手機上存了一張截圖。

相簿名字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