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買手店開始聯絡她。有時尚雜誌開始報道她。她參加了一個小型設計師聯展，在上海西岸的一個藝術空間裡——
那個聯展，權志龍後來也去了。
但那是後話。
在軍隊的日子，權志龍和沈清寧的聯絡只有信。不是電子郵件——軍隊允許的、最傳統的那種紙信。
他每個月給她寫一封。她也每個月給他寫一封。
他的信很碎——寫天氣，寫伙食，寫跑步時看到的雲，寫半夜想起來的旋律（用他自創的記譜方式畫在信紙邊緣，歪歪扭扭的）。偶爾寫一兩句正經話：“今天想你了。”“你設計的衣服好不好賣。”“Pierre教你的ison針法別忘了。”
她的信也碎——寫上海的天，寫梧桐樹掉葉子了，寫工作室的縫紉機壞了修了又壞了，寫沈大山的武館快開不下去了但她不讓他關。偶爾寫一兩句正經話：“等你。”“《無題》我迴圈了一個月。”“你不要擔心我。做你自己。”
二十四個來回。兩年。
二〇一九年秋天。權志龍退伍了。
退伍那天，太陽和大聲來接他。三個人站在軍營門口，太陽先抱了他——結結實實的，差點把他勒斷氣。
“呀——你更瘦了——”太陽拍著他的背。
大聲站在後面，安靜地笑。
權志龍看著兩個人。太陽的頭髮剪短了，大聲戴了眼鏡。兩年沒見，但什麼都沒變。
“走，”太陽說，“吃烤肉。我請。”
“你請？你不是剛買了房——”
“我說了我請。別廢話。”
三個人走進了一家小店。沒有工作人員，沒有經紀人，沒有鏡頭。就三個人，一盤烤肉，兩瓶燒酒。
吃到一半，太陽忽然說：“哥，你和清寧姐姐——聯絡了嗎？”
權志龍放下筷子。
“還沒有。手機剛拿回來。”
“那你——”
“我想先——”他看著桌面，“先洗個澡。換身衣服。我不想讓她看到我穿軍裝的樣子。”
太陽和大聲對視了一眼。
“哥，”大聲開口了，聲音很輕，“她等了你兩年。她不會在乎你穿什麼。”
權志龍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拿出手機，開啟通訊錄，翻到一個備註名為“清寧”的號碼——兩年沒有撥過的號碼。
他按下了撥出鍵。
響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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