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晚上深州這座城市的霓虹燈隔著窗玻璃閃爍卻怎麼也照不亮這間憋悶的出租屋。
二手檯燈散發著接觸不良的橘黃色光暈映照著床面上雜亂鋪滿的一張張皺巴巴的工資條以及旁邊散落著的幾張信用卡催款賬單和花唄還款日曆。
沈雨柔盤腿坐在逼仄的單人床上拿著陳景今天遞給她的那份修改版合同。
紙張質感優良讓她逐字逐句連標點符號都沒放過地仔細翻閱著。
五萬無責任底薪外加五險一金首接按照深州最高檔拉滿且年底有十三薪並額外算專案總分紅。
這樣優厚的條件堪比天上掉下來一個鑲鑽的餡餅硬生生砸進了她乾癟的口袋裡。
她太清楚原公司的德行了。
繼續留在那兒只會被劉國棟那個滿腦子肥腸的胖子繼續拿捏甚至下個月說不定還要以磨鍊新人為藉口給她揹負上翻倍的噁心業績指標。
她重新拿起手機翻出社交軟體裡的聊天記錄並讓手指不斷往下滑動。
螢幕最終停留在昨晚那段語音記錄上。
她屏住呼吸點開了那條只有短短三秒鐘時長的錄音。
陳景那種帶著幾分散漫卻又莫名充滿篤定力量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晰地播放出來。
“你靠譜。”
聊天介面自動跳轉緊接著播放下一條內容。
“這年頭有底線的人太少。”
沈雨柔盯著播放完成且逐漸變成灰色的語音條愣了很久。
入行三年在這個為了搶單子什麼底線都能不要的圈子裡她聽過的全是那些要求她多對客戶笑一笑或者把裙子穿短一點以及多敬幾杯酒把單子拿下等讓人反胃的言論。
這是三年來第一次有人越過她那張出挑的臉鄭重其事地評價她的專業並稱贊她靠譜。
她的視線順著床頭櫃挪過去。
那個包裝精美的限定版初音手辦正安安靜靜地站在臺燈的光圈裡。
那是陳景今天在漫展上趁她不注意偷偷折回去買下來又故意當做破爛塞進購物袋最底下的禮物。
八百塊錢對陳景那種動輒買下千萬豪宅的男人來說可能連一頓飯的零頭都算不上。
真正讓沈雨柔眼眶發酸的是那個男人居然細心地記住了她站在展示櫃臺前因為囊中羞澀而繞著轉了三圈的侷促和不捨。
她揉了揉發酸的鼻尖重新翻回合同的最後一頁去查閱陳景專門為她列出的那幾條附加條款。
合同上明確標示著甲方資產的維修預算由甲方審批後執行以及解約條件必須對等且雙方均享有三十天無責任通知期。
看著這些白紙黑字的條款讓沈雨柔覺得心裡那塊壓了三年的石頭徹底粉碎了。
這份透明到了極點的合同形成了一道完美的防火牆在保護甲方陳景的同時也把她這個經手人護在身後。
只要簽了字以後再也沒人能用那些爛藉口往她身上潑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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