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手裡的保溫杯猛地一抖，熱水濺了幾滴在警褲上。
他“蹭”地一下站起來，眉心緊鎖。
“這又是誰？這兒是派出所，當是早市呢？懂不懂規矩？”
門口，逆著光走進一個人。
黑色修身西裝剪裁得體，深V領口的蕾絲內搭若隱若現，顧清意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時，像是在審視自己的員工，並沒有太多情緒波動。
只有熟悉水雲間的人才知道，這位“顧妖精”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笑意，此刻面無表情，大概是心情不太好。
剛才還縮在角落裡的江婷婷眼睛亮了一下。
她像是抓住了海面上唯一的浮木。
“小姨！”
江婷婷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帶著還沒幹透的淚痕衝了過去。
“你終於來了！你要是再不來，我……我就真沒法活了！”
聲音帶著哭腔，聽著倒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婷婷衝到跟前，手指顫抖著指向審訊椅上的陳景。
“小姨！就是他！陳景這個瘋子！他不僅打了秦浩，還當眾羞辱我！秦浩現在還在醫院躺著……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這就是故意傷害！小姨，你一定要幫我找最好的律師，讓他進去蹲幾年！”
穩了。
江婷婷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陳景再怎麼能打有什麼用？龐萬里這種混混頭子又有什麼用？
在資本和人脈面前，這些人也就是個稍微強壯點的螞蟻。
只要小姨動動手指，陳景這輩子就算毀了。
江婷婷伸手想去拽顧清意的袖口，試圖尋找一點來自長輩的安慰。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布料的瞬間。
顧清意腳下的步子沒停，只是身體微微一側。
動作很輕，也不突兀，卻剛好讓江婷婷抓了個空。
江婷婷踉蹌了兩步，高跟鞋在地磚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一臉錯愕地抬起頭。
“小……小姨？”
顧清意沒看她，甚至連餘光都沒往這邊偏一分。
那雙藏在鏡片後的丹鳳眼，從進門起就只盯著審訊室的正中央。
陳景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那個一次性紙杯，看著門口這出鬧劇，嘴角甚至還掛著那副讓人手癢的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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