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很靜，新風系統的運作聲混在窗外偶爾傳來的鳴笛裡，聽不太真切。
陳景往旁邊挪了挪，手臂搭上顧清意的肩膀，把人往懷裡帶。
“不想過年？”
顧清意沒掙扎，順勢靠在他胸口。
那裡傳來的心跳聲很有規律，一下接一下，讓她發慌的心裡多了幾分實感。
“也不是。”
她盯著茶几上的水杯，聲音有點飄。
“以前在老家，其實挺盼著過年的。那時候小，只想穿新衣服，拿壓歲錢，還能吃好多平時吃不到的零嘴。”
陳景沒接話，只是手掌在她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
“我姐……那時候對我很好。”
提到這個稱呼，顧清意停頓了幾秒。
“她比我大八歲，爸媽走得早，基本上是她把我拉扯大的。她手巧，會做花燈，會用蘆葦葉給我編小兔子，還會偷偷從牙縫裡省下錢給我買糖。”
“十八歲那年，我剛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時候婷婷才七歲多。”
“那天下午婷婷睡著了，我就纏著我姐，非讓她帶我去市裡買新出的磁帶。那個歌手當時很火，我也沒想到為了那麼一盤磁帶，後來會變成那樣。”
顧清意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苦澀。
“我姐拗不過我，只叮囑說快去快回，別把婷婷吵醒了。”
陳景感覺懷裡的人身體有些僵硬，手臂收緊了幾分。
“回來的路上天快黑了，還下著雨。那是輛中巴車，為了躲一輛逆行的貨車，方向盤打得太急，首接翻到了路邊的溝裡。”
顧清意閉上眼，睫毛顫了顫，沾上了一點溼意。
“我在裡面被甩暈了。醒過來的時候人在醫院，腿上打了石膏。”
“但我姐為了護著我，被甩出去了。”
“等家裡親戚幫忙找到她的時候，人渾身是血，就剩一口氣吊著。”
陳景喉結滾了滾，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她拉著我的手，最後一句話是，‘清意，照顧好婷婷’。”
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很快洇溼了陳景胸前的T恤。
“從那天起，我就沒家了。”
“婷婷成了我唯一的親人。這些年我拼了命工作，什麼苦都吃，就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她，讓她把我姐那份也一起活出來。”
她聲音哽咽，像是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全倒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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