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
陳景聽到外頭那不堪入耳的叫罵，不由得皺起眉頭。
“這誰啊？嘴裡吃了開塞露了，噴得這麼通暢？”他挑了挑眉梢。
李秀蘭臉色難看起來，長嘆一聲：“還能有誰，你陳業叔家那口子，王桂芬。”
陳崇生侷促地搓著粗糙的手掌，滿臉愁容：“景伢子你別管，這娘們難纏，爹去跟她好好說。”
陳景拉過椅子坐下，指關節敲了敲桌面：“生哥，她又來鬧哪出？”
“還能幹嘛，要錢唄！”李秀蘭咬著牙，“當年你買房，村裡鄉親都搭了把手。別人都不急，就這王桂芬借了五千塊，這半年恨不得天天堵著門號喪！”
陳景首接氣笑了：“就五千塊？聽這動靜，我還以為咱們欠她五百萬呢。”
“你這孩子別貧！”李秀蘭急道，“咱家眼下哪湊得出這閒錢？”
“我停在村口那車，兩百多萬全款提的，五千塊算個球？”陳景站起身拍了拍老爹的肩膀，“生哥，走，兒子給你撐腰去。”
陳崇生急得首擺手：“財不外露啊景伢子！這娘們潑辣得很，你別去惹一身騷。”
偏偏門外王桂芬的罵聲又拔高了八度。
“李秀蘭！老陳！擱屋裡裝王八呢？今天不拿錢，老孃把你們家鍋給砸了！”
陳景懶得廢話，首接一把扯開大鐵門。
門外，王桂芬裹著大紅花棉襖，頂著一頭雞窩似的捲髮。
她手裡抓著把瓜子，一邊嗑一邊往大門上吐瓜子殼。
院牆外頭，早就圍了十幾個看熱鬧的村民。
“吵吵啥呢？在這兒號喪給誰看？”陳景往門框上一靠，摸出根華子點上。
王桂芬斜眼打量著陳景，誇張地翻了個白眼。
“喲，這不是去大城市當白領的景伢子嗎？咋的，在外頭混不下去，捲鋪蓋滾回村了？”
陳景吐出一口青煙：“我混得咋樣關你屁事。大清早跑別人家門口狗叫什麼？”
“你這小輩怎麼說話呢！”王桂芬把瓜子皮往地上一摔，“欠債還錢！老陳，今天這五千塊再拿不出來，老孃就搬你家電視機抵債！”
陳崇生趕緊擠出門，掏出那包皺巴巴的白沙，抽出一根遞過去。
“嫂子，你消消氣。景伢子剛回來，家裡亂。”
陳崇生滿臉堆笑：“你再寬限兩天，等後天趕集我把家裡的糧賣了，一準給你送去。”
“啪！”王桂芬一巴掌開啟陳崇生的手。
那根白沙煙掉在泥地裡，被她毫不留情地踩了一腳。
“放你孃的狗臭屁！”王桂芬雙手叉腰，刻薄得讓人牙癢，“少拿你那廢柴兒子當擋箭牌！全村誰不知道他在城裡被辭退了？現在連個鋼鏰都掏不出，拿什麼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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