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正蹲在地上，仰著頭給陳小魚比OK的手勢，嘴裡喊著“絕了絕了，就這個角度”。
“不過說真的。”沈雨柔又湊過來。“白冰姐是真的會做人。你看她今天全程在給小魚搭戲，自己的鏡頭主動讓出去大半。”
顧清意點頭。“她聰明。知道這條片子的核心賣點不是她，是小魚身上那股原生態的東西。她越退，反而越加分。”
“難怪能當國民初戀。”沈雨柔感嘆。“情商和業務能力都線上。”
“所以他才看上她。”顧清意說。
沈雨柔歪頭看她。“清意姐，你不吃醋？”
顧清意放下茶杯，聲音很輕。“吃什麼醋。他是什麼人，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她頓了頓。“而且白冰確實不錯。至少比某些只會撒嬌賣萌的小矮子強。”
沈雨柔張了張嘴，半天才反應過來。“你罵誰呢！”
顧清意優雅地喝茶，不再搭理她。
拍攝持續了整個上午。
陳小魚從最開始的手足無措，到後來越來越自如。她帶著白冰在院子裡做酥油茶，給花圃除草，甚至即興唱了一段藏族民歌。
那嗓音清亮透徹，在高原的藍天下回盪開來，連老周都放下了機器靜靜聽完。
“陳總。”老周走到陳景身邊，語氣裡帶著職業性的興奮。“這姑娘是真的有天賦。不是那種訓練出來的鏡頭感，是骨子裡的東西。這條片子剪出來，我敢打包票，爆。”
“我信你的專業判斷。”陳景拍了拍他肩膀。“後期剪輯別手軟，把最好的鏡頭全給她。白冰那邊不用擔心，她自己同意的。”
“明白。”
午後的陽光太烈，攝製組收工休整。
陳小魚換下藏服，又變回了那個穿著舊圍裙的打工小妹。她抱著疊好的藏袍站在走廊裡，眼眶有點發紅。
陳景路過，停下腳步。
“哭什麼？拍得不好？”
“不是。”陳小魚搖頭，聲音悶悶的。“拍得很開心。我就是覺得……白冰姐人太好了。她明明是大明星，今天全程都在照顧我，怕我緊張，一首跟我說話，把最好的位置讓給我……”
“那你就記住這份好。”陳景說。“以後你要是真火了，也這麼對別人。”
陳小魚用力點頭。“我記住了。”
“行了，別矯情了。”陳景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晚上聚餐，你姑姑說要親自下廚做犛牛火鍋。趕緊去幫忙，別讓她一個人忙活。”
“嗯！”陳小魚抱著衣服跑了。
院子角落裡，陳紅霞靠在門框上，手裡攥著一塊擦桌子的抹布，眼睛一首盯著跑遠的侄女。
她今天一整個上午都在旁邊看著。
看著小魚從緊張到放鬆，從侷促到綻放。看著那個從小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擦桌子掃地的丫頭，在鏡頭前散發出連她這個姑姑都沒見過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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