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的手指在螢幕上方懸了很久，最後還是移到了刪除鍵上。
那個數字“1”，被她一個字一個字地抹去。
手機被反扣在茶几上，膝蓋上傳來隱約的痠麻，順著小腿慢慢往上爬。
外面的雨還在下，噼裡啪啦地砸在防盜網上，聽得人心裡有些煩躁。
蘇婉扯過一條薄毯蓋在腿上，靠在沙發上閉著眼，半睡半醒地熬到了後半夜。
陳景那邊沒有再發訊息過來。
這讓她隱約鬆了口氣，可同時，心裡似乎又空落落的。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規劃處的工作群裡己經熱鬧起來。
好幾條標段積水和舊校舍需要核查的通知跳了出來。
蘇婉坐在辦公桌前，動作細緻地把白襯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黑色的包臀裙被她整理得沒有一絲褶皺，腿上裹著啞光灰絲，腳下一雙低跟職業皮鞋。
這是她平日裡最習慣的體面裝扮。
只有她自己清楚，左腿膝蓋裡這會兒像是灌了冷水，動一下都帶著沉悶的疼。
旁邊的男同事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有些遲疑。
“蘇姐，要不今天別去現場了，這雨下得太邪乎。”
“對啊，讓現場影片連線彙報一下就行。”
蘇婉收拾好桌上的資料夾，將手機放進公文包裡。
“下午三點市裡就要彙總報告，影片裡看不清具體的積水深度，排水口位置也容易有偏差。”
她站起身，推開辦公室門走了出去。
留在後面的科員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蘇姐這脾氣，真是勸不動。”
蘇婉扶著樓梯扶手，下樓的動作稍微慢了半拍。
其實她也覺得累，只是在這個位置上，似乎沒人能替她分擔這些。
城東三標段的入口己經被雨水衝得不成樣子。
黃褐色的泥漿沒過了馬路牙子，臨時鋪設的鐵板被過往車輛壓得砰砰首響。
蘇婉撐著黑色長柄雨傘，鞋底剛踩進泥地，褲腳就濺上了幾點泥星。
專案負責人戴著黃色安全帽跑過來，臉上帶著些許討好。
“蘇處，裡面的路實在不好走，您在門口看一眼就行，我讓人拍照片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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