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在這個節骨眼上大鬧會議室，雖然句句是在替她解圍，卻也把她架在了一個極其敏感的位置。
就在她有些出神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自己裙襬下方探過來一條長腿，略帶粗糙的皮鞋尖若有若無地蹭過了她穿著灰絲的腳踝。
蘇婉的呼吸微微一滯，原本在紙上劃拉的筆尖瞬間頓住了。
陳景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周正陽，語氣依然犀利。
“我昨晚連夜看了你們交過來的備用規劃。地下車庫的集水坑和排水渠設計，說實話，連我們老家澡堂子都不如。還有那個配套的第二小學，規劃面積硬生生比原版縮水了百分之三十五。周總，你們這是來改善新區配套的，還是來給城東老百姓抽霸王盲盒的？”
周正陽被陳景的話堵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些確實是他們為了省成本暗中做的手腳，沒想到被陳景一眼就挑了出來。
“這些在實際施工中都是可以進行技術調整的，後續我們自然會有最佳化方案。”
“行了，別把最佳化當成你們偷工減料的遮羞布了。”
陳景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桌面。
“我的態度放在這裡，方案要過，行。但在你們重新規劃好排水、消防以及那所小學的面積之前，這個字，誰籤都不好使。”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桌子底下，陳景的動作卻一點也不老實。
他的手垂在身體一側，藉著桌面的遮擋，溫熱的指尖不偏不倚地劃過了蘇婉圓潤的小腿外側。
隔著那一層薄薄的啞光灰絲，那種略帶侵略性的溫度首接透了過去。
蘇婉只覺得渾身緊繃得厲害，指尖一抖，本子上硬生生被鋼筆尖劃開了一道又黑又粗的印子。
她有些惱怒地斜了陳景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微弱的嗔怪和警告，示意他注意場合。
陳景卻連頭都沒回，只是伸長手臂，把手邊剛倒好的一杯溫水穩穩當當地滑到了蘇婉面前。
“蘇處長，我看你臉色不太好。別繃得太緊，這人啊，氣要是不順，有些卡脖子的規劃自然就進不去了。”
旁邊的人聽了，只覺得陳景這番話是在針對專案進度的口水戰。
可落在剛經歷過暴雨夜溫存的蘇婉耳朵裡，這幾句話怎麼聽都覺得透著一股別樣的暗示。
她的耳垂瞬間紅得有些滴血，只得端起水杯，藉著喝水的動作來掩飾自己的侷促。
“陳董，我們正在開會，請注意會場紀律。”
蘇婉勉強維持著平靜的聲音。
“我向來很守紀律。”
陳景眨了眨眼，神色無比正經。
“我這純粹是出於對領導身體的關心。畢竟某些人天天只想著給人扣帽子、施加壓力，蘇處的腰要是撐不住了，這新區的大局誰來主持？”
蘇婉的呼吸有些紊亂，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定了定神，翻開筆記本，用有些微微發顫的手寫下了幾行字。
字跡有些潦草，但立場很鮮明：地下排水設施不合規，教育配套縮水，建議立即退回重新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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