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榮盯著螢幕，最後還是沒敢按那個綠色的接聽鍵。
他把手機螢幕掐滅，胡亂塞進兜裡，拎著公文包朝外走。
走廊的白熾燈晃得他眼睛發酸，兩個公司的法務己經默默跟在了他身後。
陳景收回視線，在合同封皮上拍了拍。
“行了，老周退場，下面該辦正事了。”
趙夢蝶把正在錄影的手機塞回口袋，湊到跟前。
“老闆，這影片素材絕了，要不我剪個短影片髮網上去？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驚爆！新董事長五千萬收回水雲間股權》。”
陳景斜了她一眼。
“你這標題起得，連路邊的營銷號都打不過。”
“得改改，就叫《老畢登暗度陳倉偷吃三千萬，新大佬辣手摧花反扣兩千萬》。”
顧清意伸手合上資料夾，發出輕輕的啪嗒聲。
“今晚別發，打草驚蛇不合適。”
趙夢蝶挺首腰板，做了個在嘴上拉拉鍊的動作。
“得咧顧總，聽您的，這影片我先鎖進我的私人收藏夾，當電子遺產傳代。”
陳景把手機揣進褲兜，站首了身子。
“通知大家，十分鐘後，一樓大廳集合開個小會。”
人事經理神色有些猶豫，小聲嘟囔。
“陳董，現在都快十一點了，大家忙了一整天，要不改成明天一早？”
陳景低頭翻著手機裡的通訊錄，語氣不鹹不淡。
“你現在知道心疼員工加班了？”
“以前公司拖欠人家工資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出來替他們說句話？”
人事經理腦門上滲出細汗，懷裡的資料夾抱得更緊了些。
“好的陳董，我這就去通知各部門。”
陳景看著她出去，心裡琢磨著，這發錢的事就得趁熱打鐵，等到了明天，這股子剛打贏勝仗的勁兒就散了。
十分鐘後，水雲間的挑高大廳裡站滿了人。
保潔阿姨手裡的抹布還沒來得及放下，後廚的廚師身上還套著油膩的圍裙，前臺幾個年輕姑娘聚在一起，工牌歪斜著，臉上都帶著疲憊和些許不安。
這半年來水雲間風雨飄搖，大家心裡都沒底，都在私下裡琢磨著新來的老闆是不是要新官上任三把火，開始第一輪裁員。
陳景抬腳踩上臨時挪過來的小臺子，拿起了桌上的麥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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