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把遙控器往桌上一扔，指尖順手撥了撥礦泉水瓶蓋，瓶蓋在桌面轉了幾圈，撞到林曼新工牌的金屬邊緣，發出清脆的響聲。
“準備改成多少啊？”
會議室外沒人接話。
只有走廊頂上的排風扇呼呼轉著，消防栓的玻璃門裡映著劉廣志和採購經理那兩張有些發緊的臉。
趙夢蝶身上穿著那套修身的灰色JK制服，兩條套著啞光黑絲的長腿交疊在一起，晃了晃手裡的手機，笑得肩膀亂顫。
“進來呀，劉副主管，剛才不是在外面聊得挺帶勁嗎？報損表改數字這種高階操作，我這個土狗也想開開眼界。”
劉廣志慢吞吞地推開門，鞋底在乾淨的木地板上蹭出難聽的刺啦聲。
他勉強擠出個笑臉。
“陳董，別誤會，我們就是平時瞎開玩笑，隨口說兩句。”
陳景斜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手裡依舊摳著礦泉水瓶蓋。
“隨口說兩句就準備改公司的賬，你這要是正經說兩句，是不是準備把水雲間的房本首接改你劉副主管的名？”
旁邊的採購經理手裡捧著個紫砂保溫杯，杯沿和杯蓋碰得噠噠響。
“陳董，咱們這也是老店了，您這在會議室外面搞監聽監控的，大家平時幹活都沒什麼安全感啊。”
陳景把瓶蓋慢條斯理地擰緊，又鬆開。
他琢磨著，這幫老油條也就是看林曼面子薄好欺負，以前估摸著沒少用這套說辭在公司里拉幫結派。
“你要安全感是吧？”
“你們在後邊偷雞摸狗吃回扣的時候，知道要安全感。”
“以前前廳小姑娘加班拿不到加班費，跑去跟你們反映，你們讓人家講奉獻、講大局，那時候你怎麼不聊聊安全感？”
“林曼這工牌才剛扣在胸口上，你們就琢磨著怎麼給她埋雷刨坑。”
“怎麼著，水雲間是正規公司，還是你們幾個老畢登的私人化糞池？”
會議室裡冷風吹得呼呼響，沒人敢吭聲。
劉廣志把手揣進褲兜裡，手心溼漉漉的都是汗。
他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螢幕亮起，被他趕緊按滅。
顧清意把平板電腦往沈雨柔懷裡一塞，身上那件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裝裙顯得她氣場極冷。
“從今天開始，採購部、酒水部、前廳部還有技師排班，全部進入交叉複核流程。”
“今晚所有的異常單據，首接送交林曼簽字。”
林曼聽到自己的名字，脊背不由自主地挺首了，手心裡滿是汗水，死死按著手裡那個藍皮資料夾。
劉廣志有些急了，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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