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車頭一偏，大燈晃過一圈簡易圍擋。
空地上，那棟蓋了三層半的別墅毛坯在夜裡黑黢黢的。
外牆水泥都沒抹平，頂樓那根封頂的紅布條在風裡飄著。
王洪利索的拔了鑰匙，推開車門就往下跳。
“下來，別死賴在車上。”
陳景拎著箱子落地，反手把車門甩上。
“洪叔，你這地方整得挺有藝術感，大半夜跟鬼片現場一樣，要是嫌冷清，明兒我給你僱兩個專業女鬼演員來撐撐場面？”
王洪沒理他，扯開木板棚的塑膠簾子。
棚裡亮著一盞吊燈，老舊的木桌上堆著施工圖紙和預算單，旁邊還擱著半包紅雙喜和剩下一半的礦泉水。
王萌萌抱著雙肩包在門邊站著，兩隻鞋尖互相踢了踢，看著有點心虛。
王洪自己拽了把塑膠矮凳坐下，手指在桌板上扣了扣。
“萌萌，坐過來。”
姑娘縮著脖子蹭過去，挨著她爹坐下，坐得很首。
陳景在對面西平八穩的坐了，摸出打火機，連同那盒紅雙喜一起推過去。
“先來一根消消火，洪叔，憋著傷肝，回頭我還得帶你去醫院做全面篩查，怪貴的。”
王洪斜了他一眼，拿起煙盒抽出一根夾在指縫間，卻沒點，盯著自個兒閨女。
“你丫頭真打定主意了？”
王萌萌的手指頭把衣角都快絞出印子來了。
“爸，景哥…他在深州照顧我挺多的。”
“多好算多好？”
王洪嘆了口氣，嗓子有些沙啞。
“你從小這悶葫蘆脾氣，捱了欺負也只會自己咽，別人給你抓把糖，你就能記人家一輩子，我是怕你在外頭吃虧，人家畫個餅你就跟著跑了。”
王萌萌咬著嘴唇，沒說出個一二三來。
陳景順手把手機反扣在桌上，指甲蓋噠噠的扣著殼子。
“洪叔，你指望她給你做工作彙報，那得等到天亮。她現在腦子裡估計cpu都燒焦了，全是彈幕，我來跟你嘮。”
王洪把菸頭在桌邊敲了敲。
“我跟你爸老交情，可現在是我問我姑娘，沒你的事。”
“怎麼就沒我的事，這金主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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