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許念聲音發顫，手腕上的熱湯流下來，都沒感覺到疼。
李秀蘭一把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個瘦削女人，洗得發白的外套袖口磨起毛邊。
她懷裡抱著一筐土雞蛋，另一隻手拎著滿袋曬乾的筍乾，鞋尖沾著泥，腳半搭在門檻外，沒敢往裡邁。
正是周秀梅。
“打擾了，我來謝謝陳先生。”她聲音啞得厲害，頭埋得低。
許念幾步衝過去，趕緊接下她懷裡沉顛顛的雞蛋筐。
“媽！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怎麼大晚上跑這麼遠？”
“坐村口班車來的，不累。”
周秀梅摸了摸她的胳膊，眼神往屋裡瞟了瞟，又趕緊垂下去，指尖攥著外套下襬捏得皺巴巴。
陳景放下筷子起身，伸手接過那袋筍乾掂了掂，笑出了聲。
“阿姨，您這禮可太硬核了，比送我兩瓶茅臺實在多了。”
周秀梅趕緊擺手：“不值錢的，都是家裡自己攢的，您別嫌棄。”
陳景轉手把筍乾遞給李秀蘭。
“媽，收好了，今晚咱家固定資產再添兩項——土雞蛋、幹筍。”
李秀蘭笑著把人往院裡拉。
“快進來快進來，站門口吹風乾啥，剛好飯沒吃完，坐下來墊兩口。”
周秀梅走得拘謹，腳踩在院子水泥地上都放輕了步子。
許念扶著她到桌邊，她還連連搖頭：“我吃過了，真吃過了，你們吃你們的。”
陳景拉開椅子把人按坐下。
“阿姨，這話我可太熟了。我媽每次說吃過了，最後能就著菜扒兩碗飯。”
李秀蘭白他一眼：“就你話多。”
王洪己經起身拿了乾淨碗筷擺上：“坐吧，都是家常便飯，客氣啥。”
周秀梅只坐了半個椅子邊，腰背繃得筆首，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李秀蘭給她盛了碗熱湯，夾了個最大的雞腿放碗裡。
“先喝點熱的暖身子。”
她接碗時指尖碰到燙人的碗壁，猛地縮了一下，又趕緊扶穩，連聲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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