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傲嬌的傻蛋(2)

那天晚上，酒店裡。

寧司凌一邊吃著飯，一邊咬牙在心裡想著等自己傷好之後怎麼報覆惡毒的寧司楠。

那個迎他進來的服務員小姐引著一位醫生來給他治傷，他也沒好臉色，從鼻子裡哼出了一口氣。

老中醫大底從未見過脾氣這麼大的患者，一邊用均勻的力道蘸著藥膏給他按揉傷得最重的幾處地方，緩解疼痛，一邊想著待會怎麼調配藥方。

他瞇著戴老花鏡的眼睛，看寧司凌不變的一臉好像吃到屎的臭臉，忍不住隨口說道:“你這個孩子，你說說你哥哥對你多好啊，幹什麼犯渾和他賭氣啊？”

寧司凌現在聽不得哥哥這個稱謂，一聽就炸毛，腰背立馬拱起，直接嚇了老中醫一跳，他中氣十足道:“我家就我一個，我他媽哪來的什麼哥哥，就他也配？”

老中醫連忙扶了扶眼鏡，見這果然是個熊孩子，竟然在他這個老者面前也敢囂張跋扈口出狂言，內心十分不滿，但想到愛徒寧司楠的請求，只得嚥下那口轉身就走的怨氣，抹了藥膏的老手狠狠按在了寧司凌身上最疼的地方——

“哎呦……啊……”

寧司凌慘叫連連，忍不住扭頭狠狠瞪了老中醫一眼:“你下手輕點老頭，疼死我了，你到底會不會按啊？”

老中醫說話也不再慈祥客氣，聞言雖放輕了力道，嘴裡卻道:“你這個孩子，真是慣的無法無天了，要不是司楠拜託我，我是決計不會來的，沒想到你是個脾氣這麼差的，我活了一大把歲數了都沒見過脾氣像你這般差的，唉……”

寧司凌聽不得人貶低自己，剛要發作讓這個老頭滾，就聽到“司楠拜託我……”這幾個字，霎時楞住了，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後面老者說了什麼也沒聽清。

他忽然問道:“是寧司楠……我那個哥哥讓你來的？”

老中醫點了點頭，道:“他說你傷的挺重，怕你父母看見了難過，才請我來的。”

說著，他手上的按揉動作已經停下了，那片原本烏青瘀血的皮膚看上去已然好了很多很多，老者翻找自己帶來的藥箱，開始為寧司凌配藥。

寧司凌楞神了半天，好一會兒來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老者的衣袖，小聲問道:“哎，你覺得我哥，他是個怎樣的人啊？”

老中醫配著藥，看到他這會兒這般乖順的模樣，忍不住打趣道:“唉，你這個孩子，一會暴躁得要跳牆，一會又乖的像個好孩子了，真是多變啊，唉……”

他想到寧司楠，嘆息了一聲，隨口道:“你和你哥真是兩個性子的孩子，你性子半真半假的，看不出什麼，你哥可是個實打實的好苗子，和你一樣大的時候經常來我店裡幫忙呢，見了他的，應該沒有不喜歡他的嘍。”

老中醫頓了頓，看見了寧司凌有些發青的面龐，想了想，搖頭道:“我不知道你們兄弟之間有什麼矛盾，但是孩子，我還是希望你們兄弟倆和和睦睦的。”

“我知道你們不是親的兄弟，或許……唉，記得有一年過年，他是在我家過的，那寒冬臘月的，我和孩子她媽正在屋裡包著餃子，就見囡囡拉著個俊俏的孩子回來，可不是司楠那小子，他手裡拎著超市購物袋，帽子上都是雪，我問他大晚上怎麼沒回家去過年，他跟我說，他有事忙，轉身就要走……”

老中醫柔和了目光，帶著點哀傷，笑道:“嗨，大過年的，能有什麼事忙啊，正好他來了我們家，我和她媽就不讓走，囡囡也不讓他走，那個年啊，就在我們家過了。”

老中醫將手裡配好的藥放在桌上，拿筆寫下用法的字條，看著寧司凌那彷彿木了般的神情，伸手敲打了一下他的腦袋讓他清醒過來，笑道:“哎，孩子，雖然你看上去毛毛躁躁的，但老頭子我看得出，你是個好孩子，司楠還是很在意你的，畢竟我這也是頭一遭被他拜託事情，也就是他，別人都請不動我出來，以後啊，你們兄弟要和和睦睦的，要是鬧不愉快了，你來找我，我來給你們評理，誰錯我教訓誰，別和你哥慪氣了，啊？”

寧司凌低著頭，沒有回答。

老中醫說了半天，見是這個反應，也為寧司楠感到些許悲哀，他不再絮絮叨叨什麼，收拾了一下轉身離開。

就在他佈滿皺紋的老手搭上門把手的瞬間，寧司凌忽然抬頭答道:“我知道了，謝謝您，告訴我這麼多。”

老者的身影頓了頓，沒有轉身，只是緩慢地點了點頭，看上去滿意了不少，說道:“好孩子，要是再和你哥鬧不開心了，來找我老頭子，我來給你們做主啊。”

寧司凌鄭重應道:“好。”

隨即想到了什麼，又問道:“那我怎麼找您啊？”

老頭一手握著門把手，一手轉身指著桌子上的字條笑道:“那個，那個上面我留了聯絡方式，要是你家裡人不舒服了，也可以隨時聯絡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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