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的腳爪扣住尤希的食指，刻意用力張開，沒有刺入人類的皮膚裡，但這樣就不太用得上力了。
它啪嘰一聲倒在尤希的手心裡，發出柔弱的嘰嘰叫。
尤希被它蹭了蹭手指，他打開了電吹風，讓鳥自己烘乾，又從陽臺角落裡抓出一條被凍得瑟瑟發抖的蛇，一隻背甲長滿青苔的烏龜。。
他把這三個都丟桌面上烘暖。
一隻鳥，一條蛇，一隻烏龜，還有……一隻橡皮鴨。
——正是在浴缸裡游到他手邊那個。
一共四個小動物，不會說話不會寫字，但對他特別親近。
尤希雙手搭橋撐住下巴：“我為什麼要把你們藏起來呢？”
他是失憶了，不是變成傻子了。
到這個地方的第二天，尤希就發現了藏在屋子各個角落的小動物們，它們不願意與安東尼共處一室，平時都是躲藏在室外或者某些陰暗的角落裡，直到被尤希發現，將它們帶進屋裡。
是不願意，還是不能，這點有待商榷。
尤希還有更重要的東西要研究，他剝開小鳥的胸口毛，在腹部那裡看到一個手寫的“1”，小蛇腦袋上有片鱗片寫著“2”，烏龜是“3”，橡皮鴨也有個印著“4”的商品標。
他對自己的記號有著本能的記憶，這不是收集癖發作，更像是，某些事情的次數累計。
他神色忽然一動，在幾個小動物的注視中，來到鏡子前。
他張開了嘴巴，舌面乾乾淨淨，尤希瞇了瞇眼睛，殷紅的舌尖捲起，舌根下方，露出一個隱隱約約的“5”。
與眾不同的花體字，彎彎繞繞，像一根藤蔓，纏繞著他的舌尖。
尤希閉上嘴巴，小鳥飛到他肩膀上探頭探腦，似乎還想看看那個漂亮的花體5，被尤希一把攥住丟到一邊時，也只是露出無辜的眼神。
他身上乾乾淨淨，除了那些疤痕，沒有任何痕跡，以尤希對自己的瞭解，如果是失憶前留下來告誡後來自己的印記，多半是拿刀刻在身上。
就像佈滿整個左手手臂那些疤痕一樣。
失憶前的他將印記藏在了舌尖下，這是一個幾乎不會被發現的位置。
是要躲著誰，或者避開誰？
答案呼之欲出，安東尼。
自己在失憶前留下如此隱蔽的印記就為了瞞過這位細心又體貼的戀人。
它們每天都在這裡守著他，說明失憶前就跟它們關係不錯，甚至願意付諸信任，——他是知道自己會失憶的。
安東尼說他每次大雨都會失憶，為了避免失憶，尤希就一直沒有在雨天出過門、
但如今的他，有了更想知道的東西，目前一片空白的記憶不支援他尋找到答案。
真相會是什麼呢？
“也許，我該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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