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臨表面默許私下情緒低落
夜色悄無聲息浸染硯州整座城。
晚高峰車流漸漸褪去，城市霓虹次第亮起，鋪展開一片璀璨浮華。陸氏集團頂層辦公室落地窗外，是一覽無餘的繁華夜景，萬家燈火錯落，車流如星河綿延，可整片遼闊夜景，半點落不進陸硯臨眼底。
辦公室冷氣恆溫，空氣安靜得近乎凝滯，只剩下電腦主機輕微的嗡鳴。
剛結束一場長達兩小時的高層戰略會議，桌上堆疊著層層疊疊的待籤檔案、財報報表、專案審批合同，每一項內容都足以牽動集團季度營收，尋常人早已身心俱疲，可陸硯臨依舊身姿挺拔端坐椅上，只是眉宇間凝著一層極淡的沈色。
手機螢幕輕輕亮起，溫梔認真整理過的一長段團建報備訊息，安靜地停在聊天介面最上方。
他垂眸，視線緩慢掃過那行字——
【我按班級報備順序，和班長沈逾公事分組結伴。】
短短一句普通公事說明。
理智在第一時間冷靜、清晰、毫無偏差地告訴他：
只是學校統一安排的集體活動，只是班級規則下的正常分組。
沈逾品行端正、分寸極好，待人禮貌有度，對全班一視同仁，並無半分逾矩心思。
溫梔坦蕩澄澈，事事報備、處處守界，從未有過半分含糊和讓人不安的舉動。
道理他全都懂。
可人心從來不是道理可以掌控的東西。
指尖落在螢幕上，輕輕停滯兩秒。螢幕冷光映在他漆黑瞳孔裡，襯得眼底情緒幽深難辨，表面平靜無波，底下早已暗流翻湧、層層緊繃。
他見過溫梔十七歲鮮活熱烈的模樣。
見過她在操場吹風淺笑、見過她和閨蜜打鬧雀躍、見過她認真低頭刷題安靜溫柔的樣子。
可這些所有屬於她的、鮮活滾燙的少年青春，他全都缺席。
他身在百里之外的硯州，困在無邊無盡的會議、合同、商業博弈裡，手握旁人仰望的權勢與財富，掌控著偌大商業帝國的起落，卻唯獨掌控不了距離、掌控不了時光，更介入不了她的校園日常。
而沈逾可以。
他和她同處一個教室、同走一段山路、同沐一片秋風。
他可以名正言順一整天陪在她身側，是老師認可、全班默許的結伴同伴。
他能參與她陸硯臨永遠觸碰不到的、青澀明媚的十七歲。
僅僅是想到這一點，胸腔裡便有細密酸澀層層堆疊，順著血脈蔓延四肢百骸，壓得人呼吸微滯。
陸硯臨斂下眼底所有翻湧的私心與低落，指尖微動，敲出一段極致平穩、極致大度、挑不出半分瑕疵的回覆。
【正常參與班級集體活動就好，在外跟著大隊伍，不要單獨離隊，照顧好自己的安全。】
字句溫和、通透、包容，全然是兄長得體的叮囑，沒有質問、沒有阻攔、沒有醋意、沒有半分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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