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漸暖心事秘而不宣
春風席捲整個梔溪,作為以梔子花聞名的小城,街道兩側、二中校園花壇、家家戶戶院落全都栽滿梔子灌木,初春紛紛抽出嫩綠新芽,空氣裡裹著清淺柔和的草木香氣。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計時數字一天天縮減,教室裡常年瀰漫著緊繃壓抑的氛圍。
溫梔每日兩點一線,清晨徒步走讀上學,傍晚寫完成堆試卷準時歸家。途經那條藏著驚喜的小巷時,院牆被一層簡易圍擋遮住,偶爾能聽見裡面輕微的施工聲響,她只當是尋常老屋翻新,從未往自己身上聯想,腳步不曾多做停留,徑直趕往學校。巷尾老舊圍牆根自生幾叢無人打理的野生梔子,是早年苗木散落紮根長成,和全城規整栽種的花樹形成對比。
課堂上她專注沈穩,紅筆密密麻麻標註試卷錯題,哪怕周遭同學焦慮浮躁,她始終保持平穩心態。午休教室大半同學趴著補覺,她獨自坐在窗邊梳理文綜框架,指尖捏著碳素筆,安靜得與喧鬧環境格格不入。
沈逾抱著一摞整理好的數學壓軸題講義走進教室,第一時間走到陸知夏桌邊,彎腰低聲講解解題思路,身子下意識擋住窗外吹來的涼風。兩人湊近小聲探討題目,少年眼底的溫柔毫不掩飾,一舉一動皆是獨一份的偏袒。
溫梔抬眼瞥了一瞬,淡淡收回目光,低頭繼續背書。她由衷羨慕閨蜜這份坦蕩的情愫,不必遮掩、不必顧忌距離與年齡,喜歡便能大大方方靠近。反觀她和陸硯臨,隔著百里路途,一層兄妹偽裝,滿腔心意只能壓縮成寥寥幾句報備訊息。
課間空檔,她拿出手機,按時傳送訊息給陸硯臨。
【氣溫回升,教室開窗通風,覆習進度正常,不必掛念。】
此刻硯州頂層辦公室,陸硯臨剛剛開完高層會議,散會後立刻撥通梔溪施工隊負責人電話,仔細核對小院硬裝、花圃規劃進度。
院牆內側預留大片土地,專門用來批次移栽精品重瓣梔子花,區別於街邊普通品種;主臥、書房裝修全部選用柔和素淨的風格,貼合溫梔安靜內斂的性子;庭院角落還特意規劃一處茶座,預備往後兩人閒時靜坐看花。
所有開銷全部提前結清,再三叮囑工人嚴格保密,施工時間避開溫梔上下學時段,絕對不能讓她提前察覺端倪。
結束通話電話,他點開溫梔發來的訊息,方才談工作時冷硬緊繃的眉眼瞬間柔和,修長指尖敲擊螢幕回覆,言語剋制,不露分毫底牌。
【春風容易犯困,午休儘量小憩片刻,不要硬撐刷題。】
短短一句叮囑,藏著跨越兩座城池的惦記,他刻意壓下洶湧愛意,生怕文字裡溢位的情緒打亂她備考節奏。
沒過多久,陸知夏趁著課間偷偷給陸硯連發訊息,細細描述溫梔在校刻苦的模樣,順帶調侃他藏驚喜藏得辛苦。
【梔梔天天路過小院圍擋,一點疑心都沒有,你瞞得也太嚴實了。】
陸硯臨盯著螢幕,薄唇微抿,眼底藏著深沈的篤定。
“現在揭穿毫無意義,等到她十八歲生辰,這份禮物才有分量。”
他要的從來不是提前試探,而是高考結束、她成年那日,一次性攤開所有籌劃與深情,把長久以來隱忍的偏愛盡數交付。
白日校園時光匆匆落幕,傍晚溫梔收拾書本回家,溫家客廳暖意融融。蘇晚吟端出清熱降火的糖水放在她手邊,溫景儒放下教案,耐心疏導女兒備考壓力。
“模擬考偶爾波動很正常,放平心態發揮出自身實力就足夠。”
溫梔捧著糖水輕輕點頭,和父母閒談幾句學習瑣事,刻意避開心底關於陸硯臨的思緒,不願讓開明的父母察覺自己暗藏的心事徒增擔憂。
夜裡寫完所有習題,她對著聊天框猶豫許久,有很多細碎日常想要訴說,斟酌再三,最終只發送一句簡短晚安。
硯州別墅,陸硯臨處理完集團檔案,獨自站在落地窗前,反覆翻看兩人全天的聊天記錄。腦海裡一遍遍勾勒梔溪小院完工後的模樣,設想成年禮當天滿院名貴梔子盛放,他向溫梔坦白心意的畫面,胸腔裡翻湧著壓抑許久的滾燙情愫。
他隱忍剋制這麼久,熬過寒冬、熬過新春、熬過春日備考,只為等一個名正言順奔赴她的機會。
另一邊,沈逾藉著晚自習後的路程,日日護送陸知夏回家。春夜晚風柔和,兩人並肩走在路燈下,少年毫不吝嗇直白的告白,一點點鋪墊考完試就要告白的心意。
“等高考結束,我不會再藏著心意,會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
陸知夏心跳慌亂,臉頰發燙,小聲和他說起自家哥哥準備的盛大驚喜,感慨二人艱難的拉扯。沈逾聞言輕輕安撫,清楚陸硯臨身上的顧慮與枷鎖,只慶幸自己與知夏之間沒有重重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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