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她沒有立刻發作，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目光緩緩落在蘭心紅腫的臉頰上，又淡淡掃過一臉倨傲的劉掌事，以及身後滿臉幸災樂禍的春綃、秋縷與兩名內給使。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春綃幾人下意識地收斂了笑意，微微垂首，卻依舊沒有半分畏懼。
在他們看來，這位南齊公主柔弱可欺，連陛下都不屑一顧，根本不敢對劉掌事如何。
劉掌事轉頭看向沈令漪，只是微微欠身，姿態敷衍至極：“御女，您的陪嫁丫頭看來不懂這宮裡的規矩，奴婢幫你管一管，省得她日後又說錯話，惹陛下不悅，到時候丟了小命可就不好了。”
嘴上這麼說，可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語氣，哪裡是擔心蘭心丟了小命，分明就是趾高氣昂，欺軟怕硬。
沈令漪緩步走進小廚房，來到蘭心身邊，伸出微涼的手指輕輕撫上蘭心紅腫的臉頰，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疼嗎？”
她輕聲問，卻讓蘭心瞬間落下淚來。
“御女……”蘭心哽咽著，滿心委屈無處訴說。
她不敢抱怨太過多，自從被陛下叫過去之後，蘭心變乖了，話都不敢多說，生怕一個不小心又牽連了御女。
沈令漪沒有多安慰她，只是緩緩收回手，轉過身，抬眸看向劉掌事，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清冷的平靜，可平靜之下卻藏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劉掌事。”
她開了口，一個字一個字卻咬得清楚，像石子落進冰水裡破開寒氣，一個不漏地落進每個人耳朵裡。
“你方才說，這宮中要分尊卑。”
劉掌事抬眼，一臉不屑：“正是，尊卑有序，乃是宮規鐵律，御女理應知曉。”
“我自然知曉。”
沈令漪微微頷首，下一秒，身影未動，手腕驟然抬起。
啪！
一聲比剛才更加清脆，更加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劉掌事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劉掌事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兩步，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耳中嗡嗡作響，不敢置信地瞪著沈令漪，瞳孔劇烈收縮。
全場死寂。
春綃、秋縷、小祿、小安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的不屑與輕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與恐懼。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這位素來沉默寡言。清冷柔弱的南齊公主，竟然敢動手打陛下親點的掌事女官！
劉掌事捂著臉，半晌才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厲聲嘶吼：“你！你竟敢打我？！我是陛下親派的掌事！你做出這等放肆之事，就不怕陛下……”
“放肆的是你。”
沈令漪收回手，手指白得透亮，半點不顫，她身量纖細，風一吹就倒的樣子，可脊背挺著，立在那裡紋絲不動，眼睛清凌凌的，話也平靜，一句一句吐出來聽著沒用什麼力氣，可落到人身上卻像刀子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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