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他明明恨她，想掐死她，讓她償命，可看著她這般平靜赴死，聽著她微弱的話語，心底那股瘋狂的恨意竟莫名地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你為何不恨朕？”
蕭昭崚掐著她脖子的手，力道鬆了幾分，聲音嘶啞，帶著極致的偏執與瘋狂，他死死盯著她，像是要從她身上看出什麼破綻，“朕恨你入骨，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你為何不恨朕？你該恨的，像朕恨你一樣，恨得發瘋，恨得想殺了朕！”
他要她恨他，要她與他一樣睡不著覺，困在這國仇家恨裡，不得解脫，而不是這般平靜，這般無所謂，這般……彷彿能包容他所有的瘋癲與恨意。
不，他不甘心！
他不要體諒，他只要恨，最原始、最赤裸裸的恨，哪怕這個公主想要下毒害死他，也不想看到她這副體諒他的模樣。
噁心！
沈令漪喘著粗氣，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喉嚨火辣辣地疼，她微微睜開眼，淚水還在滑落，她緩緩抬起手，動作很慢，帶著一絲小心翼翼，朝著他的臉頰摸去。
指尖輕輕碰到他的臉，觸感溫熱，帶著一絲冷汗的溼潤，她輕輕擦拭著他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溼意，聲音輕得像呢喃：“我不恨陛下。”
臉頰上傳來女人手心獨有的細膩，讓他楞在原地。
她的聲音，再次響起：“國仇家恨，爭來鬥去，不過是徒增殺戮，恨只會讓戰爭不斷，讓更多人無辜慘死，解決不了任何事。”
她的聲音很柔，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指尖的溫度微涼輕輕落在他的臉上，竟讓他瘋狂的心跳莫名地慢了半拍。
蕭昭崚徹底僵住了，掐著她脖頸的手，再也用不上力氣。
他分不清她的話是真心，還是故意說給他聽的場面話，是刻意蠱惑他，還是真的這麼想的。
而沈令漪自己也分不清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愈發詭異，恨意還在，衝突還在，卻又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纏纏繞繞，剪不斷理還亂。
沈令漪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清淺的藥香，混著一絲女子身上獨有的軟香，隨著她的呼吸，一點點飄進蕭昭崚的鼻尖。
那股香味很淡，卻格外清潤，不像後宮女子身上濃烈的脂粉香，而是清澈又柔和，一點點鑽進他的四肢百骸，讓他緊繃的身體漸漸有了一絲鬆動。
蕭昭崚從小經歷那場浩劫，心底藏著太深的傷痕，這麼多年他不近女色，從不碰任何女人，因為只要女子靠近，總會讓他想到長姐和母親慘死的畫面。
所以，每一次女人靠近，他沒有任何正常男子該有的反應，只有恐懼和排斥。
他想，他這一生大概只能這樣了，碰不了女人，也不會有子嗣，到時把皇位傳給宗室子弟。
可此刻，沈令漪身上的香味，她手指的溫度，柔軟的聲音，竟讓他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反應。
身體變得緊繃，心底泛起一絲陌生的燥熱，連呼吸都變得愈發粗重，是一種完全不受控制，屬於男人對女人的本能反應，讓他慌亂無措，更讓他憤怒。
他恨這種失控，恨自己會對仇人之女，產生這樣的反應。
慢慢的，他鬆開了掐著沈令漪脖頸的手，可眼底的怒意依舊未消，他死死盯著她，聲音冷硬：“你果然最會裝，裝慈悲，裝通透，裝不諳世事，實則心思深沈，蠱惑人心。既然你說你是來贖罪的，那便好好贖罪，償你南齊欠下的債！”
話音落下，他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癲狂與那股陌生的燥熱，猛地俯身，大手抓住沈令漪的衣襟，帶著極致的憤怒與失控，狠狠撕扯開來。
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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