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未過多時，端王低調入宮，獨自踏入慈安殿。
他身姿溫潤挺拔，眉眼謙和內斂，性情素來寬厚沈穩，待人溫和。
行至殿中，端王規規矩矩躬身行禮，姿態恭順有禮：“兒臣拜見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原本沈鬱凝重的臉色，瞬間褪去所有陰霾，取而代之的是慈祥溫柔的笑意，滿眼疼愛，抬手溫和示意：“吾兒免禮，快快起身，無需多禮。”
“謝太皇太后。”
端王直起身形，立在一旁，神色恭謹。
太皇太后主動伸出手，朝著他溫柔招手。
端王微微上前，順勢走到她身側落座。
太皇太后伸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掌，掌心溫暖柔和，眼神滿是疼愛，語氣親暱無間，全然是對待親生骨肉的模樣：“近日府中事務可還順遂？你迎娶靺鞨公主的事，籌備得如何了？”
端王神從容回話：“一切順遂。府中內務皆由王妃打理妥當，井井有條。婚儀嫁妝，府邸佈置，迎娶流程皆已籌備完畢，只待開年吉日，便可迎娶公主。”
太皇太后聞言，滿意點頭：“王妃心性通透，格局開闊，事事為你著想，幫你打理王府，穩住根基，是你的福氣。”
“多謝太皇太后誇獎。”端王微微頷首，語氣溫和，“王妃陪兒臣多年，情深義重。即便日後靺鞨公主入門，正妃之位依舊是她，無人可替代。迎娶公主，終究是邦交制衡的權宜之計，兒臣心中分得清清楚楚。”
太皇太后拍著他的手背，眼底滿是讚許與深意，輕聲嘆道：“是啊，糟糠之妻不可棄，你明白就好。迎娶靺鞨公主後，要善於拉攏外族勢力，切莫傻傻盡心盡力，事事為陛下分憂，到頭來，所有權勢風光，盡數被陛下獨佔。”
端王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隨即舒展，依舊是溫潤恭順的模樣，低聲道：“太皇太后言重，君臣有別，陛下執掌天下，兒臣身為宗室，為朝堂分憂，本就是分內之事。”
他言語謙和，分寸拿捏得極好。
太皇太后看著他隱忍剋制的模樣，心底愈發惋惜：“吾兒，你在老身跟前，不必這般客套拘謹。你雖非老身親生骨肉，可你長在老身膝下，在我心裡，你與親生兒毫無二致。這些年，你性情寬厚仁德，溫潤恭謙，心懷社稷，論德行遠勝於陛下。可你素來謹小慎微，安分守己，事事退讓，白白委屈了自己。”
端王：“陛下雄才大略，兒子怎能比過他，萬萬不敢。”
太皇太后微微湊近幾分，聲音帶著隱秘的期許：“陛下近年性情愈發乖戾偏執，殺伐過重，樹敵無數，朝堂宗室怨聲載道。更重要的是，他登基多年，至今膝下無子，這便是他最大的軟肋。他日若是朝局有變，皇權空虛，偌大江山，終究還要靠有德之人穩住。”
端王：“陛下尚且年輕，子嗣說不定很快就有了。”
太皇太后冷笑一聲：“他都不碰女人，何來子嗣？依老身看，宮裡傳他好男色，跟那個內侍周雲白有苟且之事，想來也並非空穴來風。那周雲白長得的確是白嫩俊俏，平日裡也以色事人，極盡諂媚。”
端王笑了笑：“太皇太后，這流言蜚語信不得。宮裡頭人嘴碎，最喜歡編排這些齷齪事。”
這話倒不全是為陛下開脫。他是真心覺得荒唐，要是連這種市井巷議，宮人嚼舌根的玩意兒都信以為真，那他端王也未免太不夠格了。
太皇太后：“無論真假，他不近女色，膝下無子是真。你只需沈心蟄伏，積蓄力量，靜待時機即可。”
明面上是長輩疼愛晚輩，暗地裡卻是公然站隊。
端王垂著眼簾，遮住眼底所有情緒，面色依舊溫潤平和，不做任何回應，也不表任何野心。
深諳藏鋒守拙，喜怒不形於色，便是他多年安穩立身，保全自身的最大底牌。
太皇太后看著他隱忍的模樣，知曉他已然聽懂，不再過多直白點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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