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來無恙
齊國臨淄。
寺人正稟報到新鄭會盟的儀仗和防衛,捧著長長的絹帛卷軸,將會盟所用的犧牲、布帛、玉器、青銅兵器一一念出。
田臨跪坐在案後,正把玩著一枚白玉扇墜,笑道:“不錯。不必等戰報了,即日就前往新鄭。”
殿外忽有呼聲傳來,嗚嗚咽咽。
田臨神色淡下:“傳她進來。”
王姬挽了高髻,梨花帶雨般抽泣著,披風隨著跪地的動作揚起又落下,“王兄,求你派兵保衛新鄭。趙與韓毗鄰,若韓國滅國,趙國與秦國相接,以秦人的野心,邯鄲只怕也危在旦夕。”
“王妹,”田臨很溫和,示意宮人攙起王姬,“寡人很願意幫你。但寡人不只是你的兄長,也是齊國的王。你做了趙國王后,懂得為趙國謀利,寡人很欣慰。可寡人為了韓國,為了新鄭,已經撥出兵車三百乘,朝野怨聲載道,於秦韓時局卻無濟於事。王妹,於私,寡人恨不能傾盡所有助你。於公,寡人不得不放棄新鄭。”
王姬的淚水沿著臉頰滑落,“王兄,是因為趙國不肯割地獻城嗎?”
田臨嘆息:“怎會呢,王妹。就算寡人真想拓展疆土,也不會看上與我齊國相隔甚遠的土地。路途遙遠,回邯鄲吧,趙王在等你了。”
王姬拭淚:“王兄要去新鄭,我也去。”
田臨眉梢微抬:“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王姬道:“會盟。”
“你?”田臨禁不住笑了,“會盟是國君的事,你就算是王后,又能做什麼呢?”
王姬也微笑,笑意滲上被淚水浸潤的明眸,“王兄將我嫁給趙王這個痴兒做王后時,不早就想好了我的去路嗎?”
……
史青搖著蒲扇扇藥爐,出神地望著爐邊水汽。
爐中藥汁咕嘟咕嘟冒泡,韓齊鼓譟在痛苦中的心莫名一靜,問:“什麼藥?”
史青回過神,“安神湯。希望你夜裡能睡得安穩些。”
“沒有別的藥?”韓齊問,“我聽到你磨墨。你磨墨——做什麼?”
史青警惕:“沒有別的藥。你管我磨墨做什麼?用的又不是你的墨。”
倚在窗邊的韓齊神色微黯,“你不喜歡我。為什麼?”
史青低頭,將灶膛中的炭撥得通紅,“喜歡你,你就能不殺我嗎?就像你殺了原先的醫士那樣。”
韓齊啪地關上窗子,嗓音冷硬:“那是他該死。”
夜風微涼,螢火飛舞,宮人捧著托盤,將微燙的藥汁放在案上。
試完毒,史青道:“用藥吧。”
韓齊一飲而盡,請史青為他念書。
史青問:“你要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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