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彎腰捧住史青臉頰,看著她迷濛的雙眼道:“不行。”
史青的眼睛裡霎那便盈滿了淚光,倔強地在眸子裡打轉,不肯落下。
秦淵感到他的心也一揪一揪地疼起來。史青不愛聽這個。可秦淵還是狠下了心。
“我知道,我要說的話你不愛聽,更不喜歡我逼你聽。但史青,我們不能這樣下去。我捨不得這件事一直梗在你心裡,讓你每次想起都要傷心落淚。”
“從前是我的錯。我從不知道,原來你心裡是這樣想法。我也曾拿你身邊的人威脅過你。很抱歉,是我讓你進退維谷。很早很早之前——比你五年前離開還早的時候,我就在想,這樣做,你不快樂,真的對麼?”
史青眼淚滾了下來,“你什麼都知道,你還是那樣對我。”
史青一點也不想看到秦淵。她想讓秦淵立刻從她眼前消失,可這是秦淵的宮殿,她如何開得了口。她又想自己離開,可是她怎麼出得去呢。
秦淵掌心被史青的淚水打溼。史青滿臉都是淚,眼睫濡溼成幾縷,秦淵只得鬆手,到盥洗架上取了幹巾帕,輕柔地擦拭史青的臉頰。
史青扭頭,揮開秦淵的手,“你說這麼多,就是為了挑釁我?”
“不是,”秦淵輕輕抱住史青,“我已明白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更想你快樂。”
史青靠在秦淵懷裡,微垂著眼睫,安靜地聽他說話。她其實不太想和他挨這麼近,這讓她有些不舒服。但可想而知,她若是不依,免不了又是一陣鬧騰。而史青已經沒有陪他胡鬧的心力了。
至於這些話,史青聽著也沒什麼觸動。
但史青還是很給面子地裝出有些動容的模樣,在聽到這句話時抬眸看他,“你說的,是真的?”
秦淵眼眸一亮,似乎打開了話匣子,低語絮絮。不知從何時起對上史青,秦淵聲線總是會放得輕緩柔和,以致於史青聽在耳中,竟隱隱又覺察到一陣睏意。她聽到秦淵在說話,但模模糊糊的,隱約分辨出他大概是在追悔過往,講述他怎樣愛上她,又說她是怎樣的獨特又迷人。
最後,史青感到秦淵握住了她一隻手,貼著她說道:“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麼?”
史青含含糊糊地應道:“嗯。”
秦淵開懷極了,卻不敢驚動她,低聲問:“你困?”
史青說:“是的。我等你很久。”
秦淵動作很輕,將史青放倒在榻上,調整好睡姿,又為她蓋上錦被,忽然問:“明晚你還等我嗎?”
史青呼吸勻長,沒有回應。
也許是以沉默表態,也或許是已經睡著。
秦淵鼻頭一酸,有意維持出的歡快漸漸消退,恢復成慣有的模樣,目光一瞬不移地看著史青。
他知道她答應他全然是出於禮節。因為他今夜態度很好,且處處周全,史青從禮數上想不出她有什麼讓他下不來臺的必要。秦淵也知道,在史青看來,她不過是逢場作戲的同時,既不讓假戲成真,也不讓這戲唱不下去以致戲臺倒塌砸到自己。
秦淵卻覺心碎。這不是生活,是生存。秦淵想起在臨淄時的史青。她臉上總是掛著笑,烏黑的眼眸亮閃閃的,每個看到她的人都會被感染,彷彿一切都跟著明亮起來。
現在,史青躺在這兒,像是精緻美麗的瓷人兒,卻從骨子裡散發著冷意。誠然,除了少數時候史青會冷言冷語地刺秦淵,大多時候她都是乖巧柔順的,但秦淵卻清楚地明白,這並不是真實的她。
這麼看著史青,秦淵心碎的同時,又感到胸腔內萌動著的無限酸楚的愛意。
他渴望史青得到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