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相撞，一瞬相擁
課間操散場的操場是一片洶湧人潮，各班學生順著階梯往教學樓湧，推搡、說笑、打鬧的聲響揉成一團，人流層層疊疊擠在樓梯口，寸步難行。
姜岐喃手裡抱著一摞剛列印好的英語拓展閱讀資料，紙張邊角被風掀起，她下意識抬手去按住，腳下被往來同學的手肘輕輕一撞，重心驟然失衡，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前直直撲去。
前方恰好站著獨自避讓人群的宋昀。
他還沒來得及側身躲開，單薄的白色校服布料便被她撞得微微凹陷，姜岐喃整個人直直撞進他懷裡，胸膛貼著他清瘦單薄的軀幹，鼻尖牢牢抵在他頸側，縈繞著獨屬於他的清淺冷香，是皂角混著紙張油墨乾淨溫和的氣息，瞬間裹滿她全部感官。
宋昀的身體在相撞的剎那驟然僵硬，脊背繃得筆直，原本垂在身側的手慌亂抬起，虛虛懸在她肩膀兩側，指尖微微蜷縮，不敢半分用力觸碰，只能虛扶著穩住她搖晃的身形，生怕肢體接觸讓她不適。
周遭喧鬧的人潮彷彿在這一刻全部靜止，天地間只剩下兩人貼近的距離。
姜岐喃抬眼，近距離四目相對，他纖長分明的黑睫、淺淡柔和的薄唇清晰落在眼前，長睫垂落，在冷白眼下拓出淺淺陰影，呼吸輕輕交織在一起，溫熱氣流擦過彼此下頜。
兩人就這麼僵持數秒，誰都忘了推開。
宋昀最先回過神，猛地往後退開半步，拉開安全距離。他垂著頭，黑髮蓋住大半側臉，藏在髮絲下的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冷透的肌膚襯得那抹緋紅濃烈刺眼，垂在身側的手還在微微發顫，方才虛扶過她肩膀的指尖蜷縮收緊，無處安放。
姜岐喃抱著懷裡散亂的英語資料站在原地，臉頰滾燙，心跳擂鼓般撞著胸腔。方才短暫相擁的觸感、縈繞鼻尖的冷香、他僵硬無措的肢體、紅透的耳根，一幀幀刻進心底。
往日里永遠冷淡疏離、刻意和她保持距離的高嶺之花，只一次無意相撞，便徹底洩露出藏不住的侷促慌亂。
往來人群從兩人身側擦過，宋昀不敢再抬頭看她，攥緊帆布書包帶，側身順著人流快步走回教學樓，步伐比往常急促許多，連背影都透著無處掩藏的羞赧。
姜岐喃站在原地望著他倉促逃離的背影，指尖撫上自己發燙的臉頰，桃花眼底漾開一層藏不住的軟意，心底的心動翻湧得幾乎要溢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