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衝刺晚自習，每晚等我一起離校護送回家
期末聯考的倒計時牌釘在教室前門，鮮紅數字一日日縮減，整棟教學樓被緊繃的覆習氛圍裹住，白日里人聲喧鬧，待到晚自習結束鈴響過半小時，大半學生都收拾書包結伴離校，偌大的教室漸漸空曠，最後只剩下靠窗並排的兩張桌椅，只屬於姜岐喃與宋昀兩個人。
頭頂兩盞暖白色日光燈垂在桌面上方，柔和光線鋪滿攤開的試卷、厚厚的錯題本與各色標註的覆習講義，窗外是深冬濃稠如墨的夜色，街邊路燈透過玻璃窗漏進細碎朦朧的光斑，寒風捲著枯枝拍打牆面，發出細碎嗚嗚的聲響。
兩人埋首刷題，筆尖劃過演算紙的沙沙聲是教室裡唯一的動靜。宋昀的刷題速度一向很快，往往提前半小時就完成當日規劃的習題，卻從不會催促姜岐喃半分，只是輕輕合上筆蓋，側過半邊身子，手肘搭在桌沿，垂著長睫安靜側頭望向她。
他看得極輕，生怕抬眼的動靜驚擾到沈浸在大題裡的少女，視線黏在她垂落的額前碎髮、握筆微微用力的指尖，眼底盛著旁人無從窺見的軟意。趁著她低頭演算、無暇分心的間隙，他悄悄伸出懸在桌面下的修長手指，冰涼指腹輕輕擦過她搭在桌邊的手背，觸碰轉瞬即逝，快得像一片落雪拂過皮膚，等姜岐喃抬眼望過來時，他又飛快收回手，假裝翻看一旁的競賽講義，耳尖悄悄泛開一層淺淡緋紅。
偶爾遇到卡殼的題型，姜岐喃蹙眉停筆，宋昀便主動將椅子往她身旁挪近半寸，俯身低頭，指尖點在題幹關鍵條件，低聲拆解解題邏輯，溫熱氣息擦過她的耳廓，聲線放得極低，溫柔又耐心。
等到姜岐喃終於合上最後一本習題冊，收拾好帆布包，晚自習的走廊早已徹底安靜，連保潔阿姨都已經收走工具離開。兩人並肩走出教室，鎖好門踏入冬夜冷風裡，校道兩側香樟樹落盡葉片，光禿禿枝椏在路燈下投下交錯斑駁的陰影，大片路段沒有路燈，浸在沈沈漆黑之中。
踏入無光路段的剎那，宋昀自然地伸手，牢牢牽住她纖細的手掌，指節微微用力，將她護在道路靠花壇的內側，自己走在外圍，隔絕偶爾駛過的電動車與呼嘯冷風。他刻意放慢平日裡利落的步伐，一步一趨貼合她的腳步節奏，不會走快半步把她落在身後。
路上但凡有風吹起，他便微微側過身，將大半寒風擋在自己身前，牽著她的手始終不曾鬆開。路過之前兩人一同走過的無燈岔路，他下意識往她身側靠攏，半邊肩膀緊緊貼著她，行走時腦袋微微偏向她這邊，彷彿只有近距離相貼，才能消解黑暗帶來的本能怯懦，同時穩穩護住身邊的人。
一路走到姜岐喃家小區樓下，單元門暖黃燈光落在兩人身上，他才緩緩鬆開緊握的手，指尖依舊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輕聲叮囑她上樓關好門窗，明天晚自習依舊等她一同離校。望著她走進樓道的背影，確認樓道聲控燈亮起，他才轉身，踩著滿地路燈碎光，獨自折返另一個方向回家。
日覆一日的期末深夜，空蕩教室、安靜夜路、漆黑路段牢牢相扣的手掌，刻意放緩配合她的腳步，不動聲色的庇護，是期末枯燥覆習裡，獨屬於二人綿長又安穩的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