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恨，刻在骨頭裡，清晰、灼人，卻對不上一張具體的臉。
如今見著衛珩之的畫像，那縷暗紅的冷意一閃而過時，她心口那絲悸動——
竟與見著商婉柔時，隱隱有幾分相似。
彷彿這兩個人，都牽著她記憶裡那同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商鳶站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己經濃了。
府裡各處，次第亮起了燈火。
她按住眼角那點硃砂痣，指尖能感到那底下極淡的一點餘溫。
這點痣，是她大病一場、險些喪命那日，才浮現出來的。
它像是與她命裡某樣極要緊的東西，牽著一根線。
每每見著那兩縷說不清來歷的魂色，它便發燙。
“你們兩個……”
她望著窗外深沉的夜，一字一句，在心底問。
“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個疑竇，像一根細刺，扎進了她心裡。
她翻遍了識海里那些破碎的舊憶，仍舊找不到答案。
那答案，彷彿被一層看不透的霧，死死地遮著。
商鳶立在窗前，站了許久。
夜風穿過窗欞，吹得燭火一晃。
她終究是緩緩地，收斂了眉眼間那點探究的鋒。
她太清楚，此刻的自己，還沒有力氣，去掀開那層霧。
她身上揹著的舊憶殘缺不全，她手裡能動用的東西也少得可憐。
她連自己究竟是何來歷，都還沒有全然想明白。
眼下追著這縷說不清的魂色去死鑽，不是聰明人做的事。
“先解眼前的局。”
商鳶的指節在案沿輕輕一壓，聲音裡那點方才的悸動，己被她一點一點，壓了下去。
柳氏藉著孃家的門路，要拿她這門婚事做文章。
衛珩之攀附權貴、覬覦將門兵權，那退親的陰謀，正一步一步，朝她逼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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