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白走在靠馬路的外側，步伐平緩，刻意放慢了平日裡利落的腳步，恰好適配她的節奏。
林知夏悄悄察覺到了這點，心底的軟意緩緩蔓延開來。
他從來不會刻意遷就，卻總在細節裡，藏著不動聲色的溫柔。
老街的路燈間隔很遠，光影明暗交錯，忽明忽暗的光線掃過少年的側臉，褪去了課堂上的清冷疏離，多了幾分鬆弛的溫柔。
走過大半段路，江敘白才偏過頭，聲音被晚風揉得很低、很輕：“今晚數學壓軸題，卡住了？”
林知夏一楞，沒想到他會忽然提起這個。
她晚自習覆盤題型時，對著那道壓軸題卡了很久，反覆演算都找不到突破口，全程安安靜靜，沒有皺眉嘆氣，也沒有翻書求助，原以為無人察覺。
原來他看見了。
心底的悸動悄悄發酵，她輕輕點頭，小聲坦白：“嗯，最後一步的思路繞不過去。”
“步驟沒問題。”江敘白語氣平靜，字字清晰，耐心提點，“只是輔助條件選得太繞，把簡單步驟覆雜化了。明天我把解題思路寫給你，一眼就能看懂。”
沒有居高臨下的說教，沒有輕慢的調侃，只是最平和、最妥帖的幫助，溫柔又剋制。
林知夏抬眼看他，眼底盛滿細碎的光亮，輕輕道：“好，謝謝你。”
江敘白淡淡頷首，沒再多言。
晚風穿過老街的巷弄，捲起地上的細碎落葉，沙沙作響。整條安靜的老街，只剩兩人輕重交錯的腳步聲，溫柔又治癒。
走到分叉口的前一盞路燈下，前路即將分開，兩人的腳步不約而同，緩緩放緩。
林知夏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原來所謂青春裡最好的光景，從不是轟轟烈烈的告白，不是刻意製造的相遇。
是晚自習後的晚風，是順路同行的老街，是明暗交錯的路燈下，有人不動聲色留意你的窘迫，默默溫柔兜底你的笨拙。
是兩個人心照不宣的停留，剋制又滾燙的偏愛。
江敘白停下腳步，側首看向她，夜色溫柔，眉眼清淺：“到分路了。”
“嗯。”林知夏應聲，心底悄悄不捨，卻只能乖乖止步。
“回去早點休息。”他叮囑的語氣很淡，卻格外真切。
“你也是。”
簡短兩句落定，江敘白微微頷首，轉身走向另一側的小路。挺拔的背影融進溫柔夜色裡，漸漸遠去。
林知夏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燈盡頭，才緩緩轉身往家的方向走。
腳下的青石板路餘溫未散，晚風依舊溫柔。
這半條並肩走過的老街，不長，卻足夠讓她記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