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時冷淡的側臉
週日返校,傍晚的教室裹挾著夏末最後的燥熱。
晚自習預備鈴還未敲響,班裡鬆鬆散散,喧鬧聲此起彼伏。有人圍在一起閒聊,有人扎堆討論難題,風扇在頭頂緩緩轉動,吹不散滯悶的熱氣,空氣裡滿是少年人鮮活的煙火氣。
林知夏收拾好週末的作業,端正坐回座位,隨手翻開習題冊。經過週末的沈澱,天台黃昏的悸動依舊殘留在心底,只要側頭看見身旁空著的座位,心緒就會輕輕晃動。
沒過多久,一道清瘦身影落座身側。
江敘白放下書包,動作利落規整,一如既往的清冷模樣。他沒有側身搭話,低頭徑直翻開課本,眉眼低垂,周身氣場安靜疏離。
林知夏看著他平和的側臉,心底軟軟的,悄悄鬆了口氣。
她還在回味週末蘇曉冉的話,回味那份雙向奔赴的可能,暗自期許今晚可以和他多說幾句話。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
後排幾個男生卡在一道物理大題上,爭執了半天依舊沒有頭緒,草稿紙畫滿凌亂的演算步驟,個個面露難色。其中一個男生轉頭,看向靠窗的林知夏,語氣客氣:“林知夏,能不能幫我們看一下這道題?我們實在解不出來了。”
林知夏沒有猶豫,溫和點頭:“可以。”
她向來待人溫柔,同學求助從不推脫。起身走到後排課桌旁,微微俯身,認真掃過題目,條理清晰地拆解解題步驟,耐心替幾人梳理思路。
燈光落在她發頂,柔和安靜,語氣輕柔耐心。
這一幕落在江敘白眼裡,卻徹底變了滋味。
他握著黑色水筆的指尖驟然收緊,力道偏重,筆尖狠狠戳在紙面,暈開一小團墨漬。原本平靜無波的眉眼,瞬間覆上一層淺淺的冷意,周身溫度肉眼可見地沈了下來。
他抬眸,目光淡淡落在那片熱鬧的角落,視線鎖在林知夏身上,沒有兇狠,沒有偏執,只有一片沈沈的冷淡,和藏不住的彆扭酸澀。
他可以接受她溫柔、可以接受她善良,可他無法坦然看著她耐心十足地對待別人。
他給她的溫柔是獨一份的特例,可她的溫柔,卻分給了所有人。
隱秘的佔有慾密密麻麻爬上心頭,堵得他心口發悶,少年青澀的醋意,笨拙又直白。
一旁的陳宇恆將他所有神色盡收眼底,憋著笑不敢戳破。
他太瞭解江敘白了,這人看著清冷寡情,實則深情又小氣,在意到極致,就只會用冷戰和冷漠偽裝自己。
幾分鐘後,林知夏講完題目,道謝聲此起彼伏。
她笑著擺手示意沒事,轉身走回座位,滿心歡喜地想和身側少年搭話,分享自己剛買到的橘子硬糖。
可剛落座,她就敏銳察覺到不對勁。
身側的人徹底冷了下來。
以往她回來,他總會下意識側目看她一眼,偶爾會輕聲問一句累不累,可此刻的江敘白,目不斜視,死死盯著自己的習題冊,彷彿身旁空無一人。
整張側臉冷硬緊繃,下頜線繃得筆直,褪去了所有溫柔,只剩生人勿近的疏離。
林知夏心頭微怔,莫名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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