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同樣的說辭。
蘇曉冉皺了皺眉,分明察覺到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可林知夏不願多說,她也不好繼續追問,只能嘆口氣,先行離開教室。
教室裡漸漸空曠,只剩下零星幾人。
江敘白沒有立刻離開,側頭看向始終一言不發的林知夏,沉默許久,再次開口,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抑:“你是不是覺得,我和溫瑤走得太近?”
林知夏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沒有預料到他會直接戳破,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應。若是坦誠說出那天午休在走廊看見的畫面,訴說心底的酸澀不安,好像顯得自己小氣善妒;可若是否認,心口沈甸甸的委屈無處安放。
僵持幾秒,她只是輕輕搖頭:“沒有,你不用多想。”
迴避,依舊是迴避。
沒有質問,沒有傾訴,沒有想聽他解釋的意願,只是一味地拉開距離,沉默地疏遠。
江敘白眼底最後一點柔和緩緩褪去,蒙上一層冷意。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這樣模稜兩可的答覆。要麼坦然說出心裡的顧慮,好好說清楚;要麼選擇相信,一如從前。可林知夏偏偏選擇用沉默築起高牆,單方面切斷所有往來。
“既然你這麼想,我沒什麼好說的。”
江敘白說完,不再試圖繼續交談。他收回目光,拿起桌角的習題冊,起身徑直走出教室,準備去往階梯教室和溫瑤匯合刷題。
腳步聲漸行漸遠,教室裡只剩下林知夏獨自一人。
窗外秋風卷著枯葉掠過窗臺,寂靜裹挾著她。她慢慢抬起頭,望向空蕩蕩的鄰座,鼻尖微微發酸。
她不是不信任,只是太過不安。看見勢均力敵的溫瑤長久伴在他身側,看見他們擁有共同的目標與話題,心底滋生的自卑與恐慌,快要將她吞噬。她害怕自己跟不上江敘白的腳步,害怕慢慢被取代,只能笨拙地選擇後退自保。
可這些盤旋在心間的想法,她不知該如何開口,也找不到合適的方式訴說。
她以為江敘白能夠察覺她的敏感與難過,會主動看穿她所有口是心非。
而江敘白卻固執認定,她是無端猜疑,不願意給予他最基本的信任。
兩個人站在各自的情緒裡面,揣摩著對方的心思,理解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偏移。誤會如同細密的蛛網,緩緩纏繞住彼此。
江敘白抵達階梯教室時,溫瑤已經等候在窗邊,將整理好的競賽真題擺放整齊。
“今天來得稍微晚了一點。” 溫瑤抬眸輕聲說道。
“教室裡有點事。” 江敘白淡淡回應,拉開椅子坐下,只是往日專注解題的心神,總是莫名飄向遠方教室那個沉默的身影。
他強迫自己收回雜念,鋪開草稿紙投入題目之中。
心底暗暗打定主意。
既然林知夏選擇冷淡迴避,那他也不必主動湊上去討好。他沒有做錯任何事,不該低聲下氣反覆辯解。
驕傲築起防線,委屈藏在深處,少年打算就此冷處理。
誰都沒有預料到,這一次賭氣般的互不主動,即將拉開一場漫長又煎熬的冷戰。高三壓抑的題海之上,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溝壑,正在一點點不斷拓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