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止於舊窗檯》蟬鳴落幕,盛夏結束(1)

作者:王釗灃·1天前

蟬鳴落幕,盛夏結束

志願填報徹底落定之後,所有高三事宜悉數收尾。拿回畢業證、檔案袋與離校回執單的這天,是真正意義上和南城一中告別的日子。三年滾燙又壓抑的青春,兩千多個日夜的晨昏往覆,終將在踏出校門的這一刻,正式封存落幕。

六月盛夏的陽光熾烈滾燙,鋪滿整座校園,往日里永遠喧囂的教學樓,此刻安靜得不像話。走廊空蕩蕩的,教室門窗大開,課桌椅盡數空置,黑板上的倒計時、勵志標語被擦拭乾淨,只留下淺淺斑駁的痕跡,像從未熱烈燃燒過。曾經塞滿筆尖沙沙聲、讀書聲、喧鬧聲的高三樓層,如今只剩穿堂風來回遊蕩,帶著盛夏獨有的燥熱與荒蕪。

三班的同學們陸續返校領完材料,大多結伴匆匆離校。蘇曉冉抱著畢業證,挽著林知夏的手臂,慢悠悠走在校園林蔭道上,捨不得快步離開。她一路走走停停,對著操場、教學樓、紫藤花架不停拍照留念,想把三年的光景盡數定格。

“真的要走了。”蘇曉冉望著熟悉的教學樓,眼底滿是不捨,“以後再也不能一大早衝進教室早讀,不能課間趴在走廊吹風,不能在操場漫無目的散步了。”

身邊路過不少同班同學,三三兩兩說笑合影,互相擁抱道別。周航和許佳佳並肩走著,十指相扣,兩人填報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學,熬過高三的壓力與異地的顧慮,終於穩穩奔赴同一場未來,眉眼間滿是圓滿溫柔,是全班所有人裡最讓人豔羨的一對。

陳宇恆和幾個男生抱著籃球,最後一次走進球場,汗水浸透衣衫,肆意奔跑追逐,打算打完最後一場校園球賽,給莽撞熱烈的少年時代畫上圓滿句號。溫瑤站在球場邊笑著等候,偶爾遞水、閒聊,氣氛輕鬆溫熱,所有配角都在好好告別、圓滿收場。

所有人的青春都在熱烈落幕,唯獨林知夏的盛夏,只剩無聲的荒蕪與落空。

她跟著蘇曉冉走完校園的每一處角落,看過灑滿回憶的操場跑道、煙火氣滿滿的食堂視窗、安靜治癒的讀書長廊,看過所有承載三年青春的風景,卻始終覺得心裡缺了一塊。這裡盛滿了她整個青春的喜怒哀樂、迷茫與成長,而她青春裡最大、最無解的遺憾,永遠鎖在那間三樓最熟悉的教室、靠窗的座位裡。

兩人慢慢走到教學樓三樓,停在高三三班的門口。大門敞開,室內空無一人,陽光透過落地窗灑落,鋪滿整排空置的課桌,光影斑駁,溫柔又荒涼。

林知夏抬眼,下意識望向靠窗的那個座位。那是她坐了兩年的位置,也是江敘白陪她並肩坐了兩年的同桌位。

她清晰記得,高二文理分班初來乍到,她拘謹怯懦,獨自落座,身旁少年眉眼乾淨、溫柔禮貌,是她枯燥高中裡最乾淨、最心動的初見。她記得無數個清晨,天光微亮,他總會早早到校,安靜坐在位置上低頭刷題,晨光落在他的白襯衫肩頭,溫柔又耀眼,撫平她所有的不安;她記得無數個晚自習,夜色沈沈,兩人並肩伏案,筆尖沙沙作響,無需多言,沉默也滿是安穩踏實。

那個方寸課桌的位置,完整見證了他們的全部過往。見證兩人從陌生試探到默契相伴,從暗自心動到明目張膽的偏愛,從朝夕不離的溫柔,走到後期無話可說的僵持疏離。

高三下學期的日子裡,這裡只剩僵硬的隔閡、無聲的僵持、日覆一日的零交流。明明咫尺相鄰,呼吸相聞,卻早已離心千里,硬生生把最親密的同桌,熬成了教室裡最陌生的兩個人。

此刻空位依舊,陽光依舊,晚風依舊,景物年年如故。只是再也沒有那個穿著乾淨白襯衫、眉眼清冷的少年,安靜坐在那裡,等晨光破曉,等晚風拂面,等朝夕往覆,等她並肩同行。

物是人非,大抵就是這般模樣。

“別多看啦,越看越捨不得。”蘇曉冉輕輕嘆氣,拍了拍她的肩膀,溫柔寬慰,“人總要往前看的,我們以後都會越來越好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林知夏輕輕點頭,緩緩收回目光,眼底藏著無人察覺的酸澀與悵然。有些過往從來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有些遺憾,註定要跟著很多年。

兩人轉身走出教學樓,順著蔥鬱的林蔭大道,一步步走向學校正門。校門口人聲稀疏,大部分同學都已徹底離校,奔赴各自的遠方,只剩零星幾人駐足擁抱、互道珍重。高大的校門牌匾熠熠生輝,刻著“南城一中”四個大字,穩穩陪伴了她整整三年青春。

盛夏的尾巴悄然掠過南城,熬過六月焦灼的高考、填報志願的糾結、收拾課桌的悵然,整座城市的燥熱慢慢褪去,屬於高三三班的青春熱浪,也終於徹底冷卻。

不再有清晨六點的鬧鐘催著起床,不再有教室此起彼伏的讀書聲,不再有晚自習徹夜長明的燈火,更不再有課桌相挨、咫尺對峙的沉默僵持。緊繃了整整三年的弦驟然鬆弛,留下的不是解脫的狂喜,而是綿長、空洞的落寂。

這段時間,班裡的所有人都在忙著收尾青春、奔赴新生。

蘇曉冉忙著整理升學行李,時不時和林知夏視訊通話,分享網購的大學生活用品,暢想著即將到來的大學生活。少女的聲音輕快明亮,滿是對未來的憧憬,一點點沖淡畢業的離愁。

“等開學了我們雖然不在一個城市,但小長假一定要互相串門!”蘇曉冉對著螢幕嘰嘰喳喳,“我還和周航、許佳佳約好了,國慶大家聚一次,以後年年都要有同學聚會。”

電話那頭的熱鬧鮮活真切,同班的情侶安穩相守,摯友歲歲相伴,所有人都在為青春續寫後續,只有林知夏清楚,她的青春故事,已經徹底停在了南城的夏天。

陳宇恆留在了本省讀書,閒暇之餘經常在班級群冒泡,偶爾會約同城的同學出來打球聚餐。他不止一次在群裡@所有人,說著以後常聚,少年義氣坦蕩熱烈,試圖把三年的同窗情誼牢牢攥住。

溫瑤則安靜規劃著自己的升學路線,偶爾在群裡分享錄取院校的資料,待人溫和得體,和班裡大部分同學都維持著舒適的同窗關係。

配角的人生圓滿且順遂,有人奔赴愛戀,有人堅守友誼,有人穩步前行。唯獨她和江敘白,是這場盛大青春裡唯一的例外。

。別告的烈烈轟轟有沒,葛糾恨有沒,裂割吵爭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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