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錯,所以他不能低頭。
他不能示弱,不能討好,不能為一場無端的猜忌主動妥協。
於是所有翻湧的不捨、隱秘的惋惜,全部被他壓在心底,化作面上極致的冷淡與平靜。
宣誓環節開啟,全場舉起右拳。
整齊劃一的吶喊響徹操場,聲勢浩蕩,震碎春日微風。
“百日衝刺,全力以赴!”
字字鏗鏘,句句熱血。
所有人都在奔赴同一場未來,所有人都在為高考拼盡全力,唯獨他們,在同一片誓言裡,各自荒蕪,各自落寞。
林知夏舉著拳頭,聲音藏在人群裡,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在心裡默默許願,願高考順利,願前程坦蕩,願自己熬過所有內耗與難過,從此風生水起。
唯獨不敢許願他。
不敢再期許和他有關的任何未來。
江敘白高聲宣誓,音色清冽沈穩,融入集體的浩蕩聲浪裡,聽不出半點私人情緒。
他的前程光明、坦途寬闊,本就不該被兒女情長牽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空了一塊,空蕩蕩的,填不滿,也消不掉。
整場儀式漫長莊重,春風吹過一輪又一輪,陽光移動角度,掃過整齊的校服佇列,掃過少年隱忍的眉眼,掃過兩人之間那道看不見卻堅不可摧的隔閡。
他們全程沒有對視,沒有動靜,沒有分毫交集。
明明近在咫尺,卻比隔著人海還要遙遠。
儀式落幕,各班有序退場,人潮緩緩湧動。
林知夏隨著人流穩步往前走,腳步平穩,背影安靜,自始至終沒有朝那個方向多看一眼。
徹底放下也好,徹底疏離也好,至少不用再反反覆覆、內耗掙扎。
江敘白站在隊伍中,目送那道單薄的背影緩緩走遠,最終收回目光,斂去眼底所有細碎情緒,恢覆一貫的清冷自持。
百日衝刺正式開啟。
這是他們高中最後的一百天。
是高二分班相逢、兩年心動陪伴的最後尾聲。
盛大的青春儀式祝福了所有人的前程,唯獨默許了他們的錯過。
咫尺相望,終究山河永隔。
從此題海為伴,沉默為友,再無溫柔並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