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與多託雷別無二致，卻要年輕許多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他根本不意外兩人的到來，頭也不抬地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沒有什麼事情能在博士做研究的時候打斷他。
空順著那幾根玻璃管道看了過去，然後在一旁的床上看見了散兵。
少年閉著眼盤腿坐在那裡，神色沈靜，若是隻看表面，他身上確實沒有半點傷痕，連衣角都是乾淨整齊的。
“散兵，你還好嗎？”
空快步走近了幾分，輕聲喚了一句。
然而床上的人依舊安安靜靜地坐著，沒有半點反應。
空的心一沈。
他曾經見過對方這樣的狀態，在挪德卡萊時，散兵曾將體內的核心暫時取出用來替木偶進行演算。
那時的他也是這樣，無論外界發生了什麼都給不出任何反應。
“他現在不在這裡。”
空靈得有些縹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空這才發現，依舊保持著孩童模樣的繼國緣一竟然也在這裡。
他一直安安靜靜地縮在床腳，抱著膝蓋坐在那裡，睜著一雙清透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面前那臺龐大的機械裝置。
“斯卡拉姆齊現在在這裡。”
緣一指向了那座裝置。
空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發現散兵身上連線著的幾根管線，另一端盡數沒入了那臺巨大的機械之中。
那裝置長得幾乎能容下一人平躺，表面鋪設著覆雜的導管迴路，中心位置微微泛著冷色的光，看上去應當是它的核心繫統所在。
空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兩步，緩緩伸出手要去觸碰那臺機器，直到手腕上傳來溫熱的觸感，他才怔怔地回過神來。
一下來就去檢查切片的研究成果的多託雷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身邊，手裡還拿著一份只翻到一半的研究報告，另一隻手牢牢箍著他的腕骨。
他朝空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欠揍的笑容：“精密儀器，謝絕觸碰。”
空面無表情地甩開他的手收回手腕，皮笑肉不笑地問：“你不是說散兵完好無損嗎？”
“難道你在他身上看見了什麼傷口？”
多託雷為自己叫屈：“他只是在幫我演算這個裝置裡的核心程式而已，和之前幫桑多涅時的情況差不多——你不是已經見過一次了嗎？這種程度對他來說不會造成什麼損傷的。”
這傢伙知道的可真多啊。
空聞言並沒有放鬆多少，只是繼續盯著散兵：“他還要這樣多久？”
上一次替桑多涅演算時散兵的核心只是暫時離體，很快便迴歸了本體。
可這一次涉及到的顯然是多託雷最重要的計劃之一，誰知道會不會一拖再拖，散兵的核心若長時間離體，誰又能保證不會出問題？
“按照我的原計劃，他的工作現在應該已經完成了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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