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有些無措茫然，像是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孩子。
從日頭坐到傍晚。
不少農民扛著農具，三三兩兩地往家走，身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很長，與這片土地融為一體。
夜裡亮，沈山絮拍了拍褲腿沾的灰，起身往城裡的方向走。
村裡沈泰和木華早就被他算計，利用他們貸了款，早就知道去哪裡逃生了，所以房子自然也被村委收了回去。
沈山絮漫無目的地走了三四個小時，手機開著電筒，黑夜將他一點點吞噬。
城樓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街道上的燈光漸漸亮了起來。
沈山絮隨便進了一家麵館，點了一碗牛肉麵。
囫圇吞棗的幾口就吃完了，面色淡的連笑容都擠不出來，從兜裡掏出現金放在桌面上，“老闆，錢給你放這了。”
那老闆激動地跑出來，連忙把錢還回給他，“不用不用。”
沈山絮詫異。
老闆笑嘻嘻說：“你老婆給過錢了。”
他呆滯。
老闆打趣他說：“這步行街三條街的飯館啊，你都可以免費吃，你老婆專門都給了幾萬塊錢，讓你以後來吃都不用再付錢，你就算天天來吃都吃不完這錢，是不是你老婆怕你回家沒錢吃飯啊？”
沈山絮這才反應過來，餐館店門收銀處都貼有他年輕時的照片，給人一種青澀又刺人的感覺。
不像如今，西裝革履，面色從容平靜，一看就是個大企業家。
“安憬？”沈山絮顫抖了好一會才找到聲。
“是啊，善良的安小姐。”
老闆點頭，大肆讚揚。
“你不知道嗎？你老婆還給政府捐了錢，又是修路又是修橋的，那些路燈也都是她捐的，你回家看了沒，城裡有通向你們村裡的公交了，步行街還有集體給她建的人像呢，你都好多年沒回來了，還以為你賺了大錢嫌棄我們這了。”
沈山絮抬腳往步行街的方向去，那路道中心圍了一個圈，上面的少女即便是石頭雕塑，也是如此的靈動可愛，盪漾著笑容，像是透過空氣注視著沈山絮。
人像雕下只雕刻了一句安憬的祝福語，整個雲山彷彿都充斥著安憬的身影。
———祝願你，吃好吃，穿好衣，走好路。
整個雲山都知道他們是夫妻。
一對恩愛的夫妻。
—
何家婚禮現場。
沈山絮帶著晝佳進去沒多久，就捱了安憬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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