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煜在實驗室裡邊走邊打量,他對實驗不瞭解,這些覆雜的實驗資料和實驗儀器,並不吸引他,他的任務就是跟在周曜身邊保護他。看著周曜拿著一個筆記本陷入沈思,馬煜也不打擾他,就站在他旁邊給他望風。
周曜的大腦飛速的運轉著,他覺得自己打開了一個全新的思路,所有的疑團正在變得清晰。直覺告訴他,他思考的方向是對的,只是現在他還沒想清楚動機和理由。
如果將Z的能力和克里實驗室結合起來,那將是人類最強的武器,腐蝶的誕生便不足為奇。但這就意味著,Z站在了人類種族的對立面,周曜這些日子以來對Z已經有了一些瞭解,他並不認為那個能說出“曜象徵著萬物,是永恆”的男人,會想要埋葬整個人類。
周曜將筆記踹在了懷裡,繼續朝實驗室深處走去,這座實驗室比周曜想象的更大,狹窄的通道一直朝前延伸,周曜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這是屬於中心城特有的香氣。
“這是……藥香?”周曜吸了吸鼻子。
馬煜聞了一下,他常年在中心城生活,對於這股味道早已經習慣:“是驅逐異種的藥粉味道,當年為了保護中心城,用於城市建築的材料和地板上都摻雜了這種藥粉,這裡應該也不例外。”
周曜沒說話,這裡既然有藥粉,那就說明異種無法入侵,那剛才襲擊他們的那個異種又算怎麼回事?
周曜又往實驗室深處走了走,越往內部走,周曜越察覺到了異樣,這裡的破敗程度和外面相比不同,很多實驗器材上都罩著防塵布,桌椅板凳也都擺放的整整齊齊,就好像曾經有人回到這裡重新進行過什麼實驗一樣。
周曜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這裡的藥香更濃了。
實驗室的最深處是一個上了鎖的房間,鎖因為常年受潮已經有些生鏽,馬煜伸出手握住了鎖,用力一拽,鎖應聲而斷,門吱呀一聲,朝屋內開啟。
周曜原以為這是滿是文件和實驗器材的實驗室,可進去的一瞬間就怔住了,這裡只有一個巨大的玻璃缸,幾乎佔據了整個房間。
“我天,這怎麼有這麼大的缸?”馬煜也吃了一驚。
這玻璃缸已經碎了大半,玻璃渣子雜亂的灑在地面上,玻璃缸裡以前應該盛著什麼液體,因為這裡的地面顏色和外面不同,地板很黏膩,地板被浸泡的變形發硬,走起來吱呀吱呀的響,聲音聽起來很駭人。
周曜在看到這個玻璃缸的瞬間,神色突然有些恍惚,也不知為何,周曜突然想到了小水母棲息的那個海底,那個靜謐而又安靜的地方,白色的石子鋪在海底,水草隨著水波搖晃,清澈見底的海水輕輕撥動著小水母的觸手,小水母安靜的躺在石頭上,吐著水泡泡。
“曜哥!曜哥!”耳邊馬煜的聲音將周曜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怎麼了?”周曜茫然的收回視線。
“你對著這個大玻璃缸笑什麼?”馬煜覺得毛骨悚然,剛才周曜的表情就好像是把疲憊的人扔進溫泉一樣,愜意放鬆,這和眼前詭異的場景實在是不搭調,馬煜看到這樣的周曜禁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沒事……”周曜也覺得奇怪,他對於那個遊戲的認知是透過周宸夕留下的paradise,可是看到這個廢棄的水缸時,回想起的感覺卻又那麼真實,就好像自己就是那個小水母一樣。
難不成Z的遊戲已經可以透過遊戲直接刺激腦神經了嗎?
周曜輕輕搖了搖頭,彷彿想要將這股奇怪的思緒趕走。
周曜在水缸附近仔細查探了一下,在玻璃缸的上方,錯綜覆雜著纏繞著很多的電線,還有一些粗-壯的管道,這讓周曜想到了給暗巢供應營養物質的培養皿,除了大小和這個玻璃缸相距甚遠之外,設計結構上有幾分類似。
“曜哥,你看這是什麼?”馬煜朝周曜揮了揮手,他站在房間的一個角落,那裡破損的很厲害,牆面和地面都有許多裂痕,儀器碎裂成了好幾段,是暴-力破壞的痕跡。
馬煜發現的是玻璃缸內生態環境的監測實驗資料,周曜只匆匆看了兩三眼,神色就變得凝重了起來。他原以為這個玻璃缸模擬的是水生生物的生存環境,比如不同海域的海水狀況等,可實際上這隻玻璃缸模擬的生態壞境,與人體別無二致。
用如此巨大的玻璃缸,模擬人體環境?
以這個玻璃缸的大小來看,若是進行人體實驗,至少能把五十個成年男子裝進去。可週曜想不出什麼樣的實驗需要把這麼多人全部泡在培養皿中。
在這個實驗資料的最下端,周曜又看到了一行字:do not deceive yourself。
不要欺騙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