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乞丐放手啊!”
“再不放本少爺就斬了你的髒手!”
“髒兮兮的小雜種!!你們都死了嗎!不知道來幫本少爺嗎!”那富家小少爺叫嚷間,幾個惡僕已撲上前來,拳腳如雨點般落下,招呼在小乞丐單薄的脊背上。
疼痛令他蜷縮得更緊,可箍著小少爺小腿的胳膊卻像生了根,紋絲不動。
他顧不得背上的劇痛,只管拼命把嘴裡那塊混雜著泥土和鞋底塵灰的饅頭用力嚥下去。
饅頭渣又乾又硬,颳得喉嚨生疼,可嚥下去的是糧食,是命。
那富家小少爺見掙脫不開,又疼又怒,低頭便看見一張沾滿泥灰的小臉仰著,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毫無卑微乞憐之色,反倒像盯著獵物的幼獸,滿是不顧一切的狠勁兒。
那眼神讓小少爺心底莫名一寒,隨即暴怒更甚,抬腳便想往小乞丐臉上踹去。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又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不大不小地插了進來,壓過了所有嘈雜:“吵死了。”
是原本站在原地感受著帶有青草香味的新鮮空氣的時辰谿,本來心情還不錯的她正欣賞著美景。
可那時不時傳入耳內的辱罵聲聽起來實在難聽讓人煩悶!
哪個沒禮貌的傢伙說話那麼難聽!就算是她這個沒怎麼讀過書的雪蓮妖都覺得說話的主人說得難聽又可惡。
沒忍住的時辰谿就出了聲。
這聲音明明不算響亮,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讓幾個正要下狠手的僕人動作一頓。
“誰他爹的敢管本少爺……的事”那小少爺也循聲望去剛罵到一半驟然啞了嗓。
只見不遠處的大槐樹下,不知何時站了個身著青色衣衫的姑娘,她生得極美,是那種一眼望去便讓人失聲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美,眉目間無半分尋常女子的溫婉,反倒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天真與直白,此刻正微微蹙著眉,顯然是對眼前的吵鬧很不耐煩。
“美,美人兒姐姐……”
“是仙女下凡了嗎……”
原本還囂張的小少爺和惡僕們面對著那美到極致的少女,一個個雙目呆愣不再有動作。
時辰谿沒理他們,目光徑直越過眾人,落在地上那個緊緊抱著別人腿、嘴角混著饅頭屑和血色的小乞丐身上。
小乞丐的臉兩邊全是巴掌印,本就微胖的臉頰腫得老高,五官擠在一起都快看不出原本模樣,整個人看起來也微微發胖。
此刻,那小胖乞丐見沒了旁人阻攔,把懷裡那半塊被踩得不成樣子的饅頭猛的往嘴裡塞,即使噎得打嗝也還在往裡塞。
時辰谿看得有些心驚,她邁步走上前,裙襬拂過地上的枯葉。
一股清冷好聞的香風飄散在空氣中,像遠處雪山上落下的第一片雪,還沒碰到鼻尖,就先涼了心尖。
那富家小少爺看著越發走近的美顏,只感覺被放在蒸籠上,全身都是燥熱,鼻尖兩股熱流湧出,他沒有注意到,只覺得眼前之人太美了沒得他腦子都無法思考,快要暈了過去,身邊的幾個惡僕亦是如此。
時辰谿走到小乞丐近前,直接忽視掉一旁鼻血直流的小少爺和三個同樣鼻血橫飛,以及還有一個直接被美暈了過去的。
她蹲下了身,與那雙仰起的眼睛平視。
小乞丐終於把嘴裡最後一口饅頭嚥了下去,直起上半身將自己緊緊蜷縮成一團警惕地瞪著她,那隻抱著小少爺的被打得血淋淋的手早已鬆開,此刻正戒備的護在胸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