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修 柳疏正式出
電視劇從立項、籌備、拍攝到正式播出，往往需要經歷一段漫長的週期。
在這個週期裡，真正完成的內容並不多，能夠拿給觀眾看的東西更少。角色尚未完整地活過，故事也還沒有走到結局，可投資、平臺和製作方已經需要提前證明，這部劇值得被等待。
因此，預告不是單純的片段展示。
它需要替尚未完成的作品吸引注意，替平臺積累預約資料，也替演員、品牌和之後所有尚未公開的商業合作提前測量觀眾的反應。
《喚神》正式預告發布的那天，平臺伺服器卡了。
大量觀眾提前進入官博和預約頁面，評論區尚未開放，相關詞條下已經有人開始重新整理。《喚神》官博準時發出全員預告，頁面還沒來得及完整載入，轉發和評論便同時湧了進來。
費野工作室裡，投影幕上的畫面短暫地停頓了一下。雪花凝固在半空，宮門前的人群停成一片模糊的影子。陳紹寧以為是工作室網路出了問題，低頭檢查裝置時，頁面上已經跳出了“當前訪問人數過多，請稍後重試”的提示。
許編劇把手機放到桌上，“卡了。”
李導坐在旁邊，緊張得像伺服器是他負責的一樣：“可能是同時看的人太多。”
費野靠在沙發裡：“也可能是平臺沒捨得買伺服器。”
“費老師，這種時候就別拆臺了。”
“伺服器又不是我拆的。”
曲檸今天也來了工作室，她右手仍然纏著固定帶，左手拿著平板，坐在靠窗的位置。預告開始以後，她一直沒有說話，只在柳疏出現的那兩秒抬起了眼。
畫面重新載入，風雪壓過城樓，灰白天光從沈重雲層之間落下，宮門高而冷，硃紅色的門釘覆著薄雪。鏡頭沿著長長的石階向下移動，掠過守衛的刀鞘、跪在雪地裡的老人，以及那些低著頭、不敢發出聲音的人。
孟餘飾演的柳疏站在宮門正前方，他穿的不是之前路透中最容易被截成美圖的純白衣袍，而是一件被雪水打溼了下襬的灰白長衫。肩頭沒有刻意安排血跡，臉上也沒有所謂“將碎未碎”的淚光。
他只是攥著一封請願書，手指已經凍得發紅，紙角被風吹得不斷顫動，柳疏沒有拔劍，他本來也不是來殺人的。在他身後，是一群不敢再往前走的人。更遠的地方，糧倉的黑色屋脊從城牆後露出來，倉門緊閉，門前的燈籠在風裡晃動。
整個畫面只有兩秒。
預告播放到結尾時，第一個詞條爬上熱搜。
#孟餘 柳疏#
不到五分鐘，第二個詞條出現。
#孟余天選柳疏#
第三個詞條上升得稍慢，卻比前兩個更令陳紹寧在意。
#喚神替萬民問糧倉開了嗎#
工作室裡沒有人立刻說話，窗外正是一天裡光線最亮的時候，陽光穿過舊廠房高處的玻璃，落在投影幕邊緣。螢幕裡的風雪與窗外的晴天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並不真實的寒冷。
陳紹寧開啟熱搜廣場，她來到這個時代以後，已經見過許多次網路上的熱鬧，過去的熱鬧更像火。一個詞條出現，所有人迅速聚集，情緒在極短時間內被點燃。讚美、憤怒、嘲諷和攻擊一起燒起來，誰都來不及確認最初的火星來自哪裡。
可這一次更像潮水。最開始，只是少數原著讀者認出了柳疏手裡的請願書。隨後有人截下糧倉遠景，有人重新翻出小說中柳疏第一次進入宮門的段落，也有人將預告裡前後幾個鏡頭連在一起，試圖分析劇版究竟保留了多少原著情節。
評論截圖、原著摘錄、角色分析和孟餘的畫面，一層一層漫上來。柳疏這個名字就這樣被裹在潮水中央，緩慢而確切地推到更多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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