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今雨難得給自己放半日假，正在村裡閒逛，迎面撞見從後山回來的閆懷楠，他直接把揹簍裡的野兔遞了過來。
她拎起野兔，隨手掂了掂分量，來到這裡日日清湯寡水，沒沾過葷腥，看著手裡的野兔，不由自主嚥了咽口水。
「紿你。」只說了兩個字，他就想離開。
蕭今雨卻出聲叫住他：「等等，這兔子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你吃用過午膳沒？一起？」
二人同行，來到山腳下閆懷楠的住處。
竹院開闊整潔，一旁單立一間低矮木屋，形制肅穆，瞧著像是一間祠堂，蕭今雨心裡生出幾分好奇，腳步不自覺朝小屋挪去。
閆懷楠神色陡然緊繃，出聲厲聲制止：「你不能進去！」
驟然冷硬的語氣，讓蕭今雨腳步一頓，著實愣了一下。
閆懷楠立刻壓下週身戾氣，神色放緩，低聲致歉：「方才是我失態，對不住。」
蕭今雨撓撓頭笑起來，有些尷尬：「是我莽撞了。」
閆懷楠剛才的緊繃與戒備，必然是裡面有什麼，他不想讓外人知道，蕭今雨也沒追問，刻意刨根問底是最沒分寸的社交行為。
她找來乾柴，在院子空地架起火堆，野兔架在枯枝上方，炭火慢慢烘烤皮肉，油脂一點點滲出來落在柴火裡，炸開細碎聲響。
兩人並排坐在院中石頭墩上，兔肉烤好之後，蕭今雨徒手將整隻兔子分開兩半，她把其中一份推到閆懷楠面前。
閆懷楠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她不說話，他也不會主動開口，氣氛略顯沉悶，蕭今雨只好主動搭話緩和。
她挑的最平常的家常問題：「進山走哪條路穩妥，不容易碰到野獸？」
「走靠山脊的小路，視野敞亮方便避險，日頭沉山前務必折返下山。」
「一年四季，山裡都能採到什麼野果？」
「春有山桑毛桃，夏長野莓酸李，秋結板栗山楂，寒冬只有凍柿。果子隨地勢零散生長，向陽坡數量會多一些。」
蕭今雨心裡隱約明白，他落得瘟神的名頭，多半是不愛與人交際周旋所致，是被全村排斥的孤獨者，他的冷漠是殼，裡面是一套自己的道義標準。
這人做事極有分寸，心性也不壞，當時全村人都對她帶著偏見與敵意，唯獨閆懷楠，對她施以善意。
蕭今雨吃肉的時候目光掃過屋內房梁，橫樑隱蔽位置懸著一把長刀，刀鞘做工考究，一看就不是普通農戶能買得起的。
她心裡記下這個細節，這閆懷楠身上似乎藏著秘密。
兔肉吃完，蕭今雨起來，從袖中拿出塊帕子擦乾手中的油，閆懷楠已經收拾好了火堆的殘灰。
臨走時蕭今雨在小院門口停下，語調微揚：「閆大哥，明天工棚缺個搬材料的，你來不來，包午飯的。」
閆懷楠既沒說答應，也沒拒絕，走進屋裡把門帶上了，去不去也沒表個態。
這人是個好人，就是有時候性子讓人摸不透。蕭今雨聳聳肩，轉身走了。
次日早，蕭今雨在工棚門口清點木材，抬頭就看見閆懷楠站在籬笆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