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據我照樣給您立。」
字據又有什麼用呢?我只相信實物是否能夠實現。
他將煙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來說道:「這樣,第一臺我不收你工錢,物料我墊上。要是做出來是個笑話,這事就當沒發生,你也別再提什麼三成利。要是真中用……」
稍作停頓之後,他說:「三成就是三成。」
蕭今雨點頭道:「一言為定。」
」就當老子閒得慌!「趙大錘嘴裡嘟囔著,但是還是把圖紙收了起來。
蕭今雨接下來的三天,就跟長在了這裡一樣。趙大錘打鐵,她就在旁邊拉風箱,遞工具。
一開始還嫌她礙手礙腳,但很快就發現,這丫頭不是來添亂的。
「趙叔,齒輪的模具尺寸不對,邊緣要圓潤一些,否則在咬合的時候會卡住。」
「淬火的時候不能用井水,因為井水太涼了,會使鐵變脆。」
「往水中加一些鹽,待水溫升至適宜後將鋼放入其中,這樣得到的鋼既堅硬又有韌性。」
「這條線要用墨斗彈直,不能憑感覺,否則裝起來的輪子會歪,推不動。」
趙大錘一開始的時候是敷衍的,中間的時候是驚訝的,到最後的時候已經完全改變了看法。
她說的話很多他都不懂,但是她所說的方法每一條都很管用!她對五金的的理解,比打鐵二十年他還要通透!
蕭今雨接下來三天裡都在鐵匠鋪忙活,腿麻得好像灌了鉛一樣,手指被木刺紮了好多次,指甲縫裡全是鐵屑。木屑。冷水一衝就火辣辣的疼。
當圖紙上的線條一寸一寸地變成鐵疙瘩的時候,她就覺得好像看到了希望。
三天之後,第一臺手推式收割機已經組裝完畢。放在鐵匠鋪的門口,看著古怪,木架子架著輪子,斜挑的刀刃泛著冷光,非常嚇人。
訊息傳開了,沒過一會兒,鋪子門口就圍滿了圍觀的人群,大家指指點點。笑得前仰後合。是什麼樣的四不像?
「蕭家那個瘋丫頭搞的鬼,能中用?」
」我看老趙糊塗了,跟著一個丫頭胡鬧。」
有人擠到前面伸手去摸,被趙大錘一嗓子吼回去:「別摸,磕了碰了算誰的。」
「老趙,您這是老糊塗了吧,跟著個丫頭瞎折騰,也不怕砸了自己招牌。」說話的是村裡一個碎嘴的婆子。
趙大錘把煙鍋子往鞋底上一磕,護犢子:「我這個招牌砸不砸,輪不到你操心。」
人群裡劉三擠了進來,他繞著機器轉了一圈之後,在鼻子裡面哼了一下說道:「就這破玩意?」
他斜著眼睛看著蕭今雨,嘴角掛著諷刺的笑:「我看你還是省省心吧,三個月之後收拾收拾乖乖嫁過來吧,哈哈!」
蕭今雨彎下腰,拿住機具的木柄,向劉三推去,嘴裡喊道:「讓開點,撞到誰可不擔責!」
劉三嚇了一跳,向後跳去,張口就說:「這是什麼東西?快遠離一些!」
蕭今雨笑得前仰後合,隨即懶得再理他,推著機具徑直往村外田埂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