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宋解釋道,“之前說好的……小雨說,最近期末周,沒時間,本來她要跟我一起來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三年都沒有接觸過周宋這樣正常的人了,許燦陽微微怔了怔,才瞭然開口:“沒事,她應該不想見到我……”
許燦雨是他的親妹妹,他坐牢的時候,許燦雨還沒有成年。對於她來說,自己根本沒有盡到一個做哥哥的責任。
周宋眨了眨眼睛,隨後移開視線,有點不好意思了。像是刻意轉移話題,他重新開口問道:“工地那邊我幫你打點好了,你準備什麼時候過去?”
“就明天吧。”
“……啊?”
“我回家收拾點東西就走。”
“你家裡……沒人。”周宋說完,又連忙補充道:“小雨上大學,住宿舍,只有寒暑假才回來呢。”
許燦陽的睫毛顫了顫,沒多說什麼,只是抬起頭,朝周宋重新扯起一個笑容:“真的沒事,周宋,謝謝你,謝謝你幫我照顧小雨。”
也許是有周宋幫忙打點的緣故,陳經理只說快過年了,暫時讓他跟著自己幹。所以一整天過去了,許燦陽都是在辦公室盯著電腦發呆。
終於熬到下班,他邊走邊聽著同事說著快過年的話題,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三年來許燦陽都沒有什麼時間觀念,每天都是重複一樣的事情。
只有過年的時候,獄警才會組織大家一起包餃子看電視,只有這種時候,許燦陽才會有點感覺,有點馬上要回家的感覺。
於是今年,他終於趕在春節前出來了。
可是出來了又能怎麼樣呢?
家,早就沒了。
專案還在籌備階段,沒有正式開工。於是第二天一早,除了門口值班的大爺,其他人都回家過年了,包括陳經理。
他走的時候給許燦陽留了一包吃的,告訴他廚房有泡麵可以免費吃,廚房的菜也可以自己做。
剛見面那點恐懼也伴隨著陳經理給他送來了一包速凍餃子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板房透風,還好有空調。
許燦陽在又冷又硬的床板上躺了半個小時才有些許溫度。
許燦陽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架子床便發出了刺耳的“咯吱”聲。
他的動作一僵,等了幾秒,周圍的環境還是像剛才一樣,他才微微鬆了口氣。
床頭上放著他的書包,那裡面是他的全部家當。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輕手輕腳地拿過自己桌子上的書包,開啟最裡面的夾層,放著一個檔案袋。開啟那個紙袋,輕輕攤開裡面的東西。
身份證,兩張判決書,一張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報道,一張死亡證明。
藉著月色,微微泛黃的死亡證明上,姓名欄處寫著“許正”兩個字。
晚上八點半,工地值班的大爺也跟他告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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