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路上已經開始堵車了，尖銳刺耳的鳴笛聲此起彼伏。
“你什麼意思？周宋你說清楚，你真的跟他們這種人混在一起玩了？”
周宋的胸膛似乎劇烈地欺起伏了幾下，他頓了頓才重新對上許燦陽的視線，“哪種人？你覺得是哪種人？”
雨水讓他的眼前有些模糊，許燦陽抹了一把他臉上雨水，才重新看清楚周宋臉上表情。
周宋扯了扯嘴角，他的聲音很輕，在周圍嘩嘩的雨聲中聽得不怎麼清楚，但他平時就是這樣溫吞的模樣，所以即便真的是著急了，也不怎麼能分辨出他的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劇烈地咳嗽了幾下：“許燦陽，你怎麼找到我的？”
“我……”許燦陽說到一半，剩下的話被卡在了喉嚨裡。
他要怎麼說出口，是胖子告訴他你被王輝那夥人欺負了，所以才找到的這裡。
周宋像是明白了什麼，他有點無力地搖了搖頭：“現在你也知道了。”
“什麼？我知道什麼？你在說什麼？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你是不是也覺得王輝他們在欺負我？是欺負我嗎？這樣就是在欺負我嗎？”
許燦陽有些著急了，他抓住周宋的手腕，幾乎要將指甲嵌進他的肉裡，“王輝他們還跟你說什麼了？”
周宋慢吞吞地：“我幫他們跑腿，幫他們作弊，幫他們寫作業。”
許燦陽的眉頭擰的更深了，心臟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然後呢……？”
“所以我覺得他們是把我當朋友的，因為你也是這樣對我的……”他重新抬起頭，眼睛像是被雨水洗過一樣幽深黑亮。
“不，不是……”許燦陽張了張嘴，但後半句話又被周宋重新打斷：“我今天不是故意不回你訊息的。”
周宋像是有些抱歉地笑了一下：“剛下課他們就找到我了，會所裡面沒訊號，所以我不知道你給我打了很多電話。”
許燦陽的聲音放低，語氣變得顫抖起來：“你……你告訴我，他們叫你去做了什麼？”
周宋無聲地搖了搖頭，眼圈倏的一下變紅了。
“你說啊……”許燦陽抓住他的肩膀，周宋比他低一點，他低著頭，正好能看到周宋的後脖頸。
也許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他脖子後面那塊頸椎骨凸起的尤為明顯。
周宋又搖了搖頭，過了很久才低聲說道：“你別問了。”
“你不說我怎麼幫你呢？你說話啊……”
“周宋……周宋，你說話啊，你說啊？”
周宋像是被他問煩了，他抬手推開許燦陽，隨後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他終於提高聲音：“說了有什麼用？你怎麼幫我？王輝他們你惹得起嗎？你家裡是很有錢還是很有實力？你爸不就是才當上專案經理了嗎？你有什麼好驕傲的？”
“我知道他們在欺負我，但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欺負我嗎？”
周宋吸了吸鼻子：“就因為我跟你關係好，就因為你拒絕了夏靜秋，就因為我天天給你跑腿，他們以為我是你的一條狗……他們把我當成你的一條狗。”
許燦陽覺得自己幾乎要窒息了，明明是下著雨，但他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水裡，怎麼都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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