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紫薇的寬慰並沒有完全驅散小燕子眉宇間的陰霾。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悶悶的：
“我知道……可是紫薇，你說老佛爺是不是對我更不滿意了？
我聽到宮裡的宮女們私下議論，說要是我一首生不出孩子，老佛爺會不會……會不會逼著永琪納側福晉啊？”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和委屈。
“納側福晉？”紫薇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難以置信的堅決。
“怎麼會！難道他們還嫌欣榮那件事鬧得不夠大、不夠難看嗎？還想再來一次？”
她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語氣變得斬釘截鐵。
提到欣榮，小燕子更沮喪了：“可是欣榮嫁給別人之後，不是很快就懷上了嗎？
上次在皇阿瑪壽宴上，我看到她，肚子都那麼大了……”
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迷茫和一絲受傷，“老佛爺看我的眼神，我其實……其實都懂的。
她老人家是真心喜歡永琪，也真心盼著抱重孫。還有額娘……”
小燕子的聲音更低落了，“上次我陪永琪去永和宮請安，她都不怎麼願意搭理我。
好不容易跟我說了兩句話，開口就是問我怎麼嫁過來小半年了，肚子還沒個動靜？
還說什麼該考慮給永琪納個妾室開枝散葉了……
永琪當時就急了，立馬就反駁了額娘，兩人差點又吵起來……
那次之後，永琪就再也不讓我陪他去永和宮了，他說不想讓我受委屈。”
小燕子深深吸了口氣，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籠罩了她。
向來天不怕地不怕、樂觀豁達的她，此刻的聲音裡卻充滿了自我懷疑：
“紫薇，我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很沒用啊？我好像什麼都不會……
琴棋書畫一竅不通，規矩禮儀學得磕磕絆絆，現在連給永琪生個小寶寶這樣簡單的事，我都做不到……”
她平時並非如此敏感多思，可這段日子，巨大的空虛感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
每個人都那麼忙碌：永琪、爾康、蕭劍在朝堂奔波，柳青柳紅金鎖在會賓樓打拼，連晴兒也為了安撫老佛爺減少了出宮。
偌大的榮郡王府，白天彷彿只剩下她一個閒人。
她像被精心飼養在華麗籠中的金絲雀，只不過這籠子從皇宮換成了王府。
她嘗試過去融入那些貴婦們的聚會，可那些關於衣料首飾的攀比、關於詩詞歌賦的討論，讓她如坐針氈，格格不入。
她渴望做點什麼，證明自己的價值，可身為皇子福晉，她又能做什麼呢？
強烈的無力感讓她變得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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