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榮此舉，在她看來，無異於赤裸裸的挑釁和打臉！
瓜爾佳氏豈是省油的燈？她出身名門，手段圓滑又不失鋒芒。
這三個月來，明裡暗裡，兩人在府中沒少過招。
從廚房採買的份額到年節禮單的擬定，從丫鬟僕役的分配到花園景緻的修繕，處處都成了兩位少奶奶角力的戰場。
府中下人常常是這邊得了大奶奶的令，那邊又被二奶奶叫去問話，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首到最近欣榮診出喜脈，這場不見硝煙的“宅鬥”才因博雅和老夫人的干預而暫時偃旗息鼓，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此刻，聽著窗外那象徵著永琪對小燕子極致寵愛的喧囂喜樂。
再被瓜爾佳氏如此“關切”地詢問，欣榮只覺得那一聲聲鼓樂都像是敲打在自己的心上，又悶又痛。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撫在小腹上的手也僵住了，指尖冰涼。
那刻意拔高的語調，那意有所指的眼神，像無數根細針，精準地紮在她最不願觸碰的傷疤上。
永琪當年那毫不留情的拒婚，以及此刻窗外那震耳欲聾、彷彿在嘲笑她過往痴心妄想的迎親喜樂！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屈辱首衝頭頂，讓她幾乎控制不住想要拂袖而去的衝動。
她能怎麼回答？附和？那無異於親手撕開自己的傷口，承認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反駁？她憑什麼反駁？大嫂說的句句都是事實，是京城人盡皆知的事實！
更讓她心亂如麻的是博雅的態度。
她嫁進鈕祜祿府，與這位丈夫確實談不上情深意濃。
不過是遵皇上之命、媒妁之言的結合，兩人相敬如“冰”，客套得如同陌生人。
博雅性子散淡，醉心書畫，對權勢毫無興趣，這曾讓她無比失望。
可自從診出有孕，博雅待她明顯不同了，噓寒問暖，關懷備至，讓她在這冰冷的府邸裡感受到一絲真實的暖意。
她不敢賭，萬一此刻說了不合時宜的話，惹得博雅不快，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情會不會再次冷卻？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尷尬時刻，鈕祜祿老夫人適時地開口了，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落在二兒子身上：
“博雅，時辰確實不早了。欣榮懷著身子，最是辛苦，經不起這般吵鬧。
快些扶她回房歇息吧，仔細身子要緊。”
博雅心中暗自鬆了口氣。他雖不喜家中這些明爭暗鬥，卻也明白妻子與大嫂之間積怨己深。
他感激大嫂過去對自己的照拂，也不願見欣榮太過難堪，更擔心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影響她腹中胎兒。
他連忙應道：“是，額娘說得是。”
隨即起身，走到欣榮身邊，動作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輕輕扶住她的手臂，“欣榮，我們回去吧。”
欣榮順勢起身，藉著博雅的攙扶掩飾住身體的僵硬和臉色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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