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雖不像他們那樣誇張,但也緊跟在後面,眉頭緊鎖,憂心忡忡地關注著門內的動靜。
可惜門扉緊閉,嚴絲合縫,裡面除了紫薇一陣高過一陣的痛苦呻吟和呼喊。
以及侍女們進進出出時匆忙的腳步聲、端水盆的輕微碰撞聲,什麼也看不見。
每一次房門被開啟一條縫,侍女端著東西進出時,爾康和小燕子都恨不能把脖子伸進去。
尤其當看到有侍女端出一盆被血染得通紅的水時,兩人更是嚇得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煞白。
小燕子猛地轉身,一把抓住身後永琪的胳膊,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
“永琪!永琪!你看那水……那麼多血……紫薇她……她會不會有事啊?生孩子怎麼這麼可怕……”
永琪的心也揪緊了,他同樣看到了那觸目驚心的紅,深知女子生產猶如闖鬼門關。
他心中也充滿了巨大的不安,但看著小燕子驚恐無助的樣子。
他只能強壓下自己的憂慮,用力回握住她的手,用盡可能沉穩的聲音安慰道:
“別瞎想!紫薇福澤深厚,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孩子也一定能順順利利地出生!我們要相信她,相信嬤嬤們!”
他的話語既是說給小燕子聽,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小燕子抽噎著,哭得首打嗝,聽了永琪的話,用力點頭,彷彿要把這信念刻進心裡:
“嗯!嗯!紫薇最堅強了,她一定會平平安安的!菩薩保佑,祖宗保佑……”
三顆焦灼的心,就這樣緊緊貼在緊閉的房門外,在紫薇一聲聲的痛呼中,共同經歷著這漫長而揪心的等待。
時間在紫薇一聲聲撕心裂肺的痛呼和門外三人焦灼的等待中,彷彿被無限拉長,粘稠得化不開。
夜色深沉,學士府內卻燈火通明,緊張的氣氛幾乎凝固了空氣。
產房內,汗水早己浸透了紫薇的鬢髮和衣衫。
她虛弱地躺在床上,如同被狂風暴雨摧折過的花朵,臉色蒼白如紙,連呼吸都帶著破碎的顫音。
長時間的劇痛和用力耗盡了她所有的體力,意識在模糊的邊緣徘徊。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死死地攥住了離她最近的一隻手,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福晉看著兒媳痛苦不堪、氣若游絲的模樣,心焦如焚,忍不住對著忙碌的接生嬤嬤們迭聲問道:
“怎麼回事?這都過去多久了?孩子怎麼還沒見著影兒啊?”
她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
一位年長的嬤嬤抬起頭,額上也滿是汗水,語氣急促而凝重:
“回福晉,格格實在是沒力氣了!這氣力跟不上,孩子卡著,出不來呀!
格格!您聽老奴的,再使把勁兒!攢足了氣,往下用力啊!”她焦急地拍著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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