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榮抿緊了嘴唇，沒有接話，只是將目光從涼亭收回，落在腳下被陽光曬得微燙的石子上。
沉默是她此刻唯一能維持的體面。
見欣榮不搭腔，瓜爾佳氏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微妙起來：
“不過呢……其實想想，這事也不能全怪博雅，是不是？”
她拖長了調子，意有所指，“這世上啊，總有那麼一些人，明明什麼都有了，榮華富貴、夫君寵愛、兒女雙全……
可偏偏還是不滿足，還是貪心，總想著爭，想要更多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的聲音輕柔，卻像淬了毒的針，“但是老話說的好啊，貪心不足蛇吞象。
小心……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落得個什麼也沒有的下場喲。”
這赤裸裸的影射和詛咒，終於刺破了欣榮強撐的平靜。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壓抑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大嫂！”
瓜爾佳氏立刻做出一副無辜又驚訝的表情，用帕子掩著嘴，誇張地“哎呀”一聲：
“怎麼了，弟妹？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她眨眨眼，眼神里滿是虛偽的困惑，“弟妹你可千萬別誤會！
我啊，說的是有些人，那些不知足、不安分的人！
弟妹你溫柔賢淑，最是懂規矩知進退，怎麼會是那樣的人呢？
你可千萬別……對號入座呀。”
她刻意加重了最後西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
欣榮看著眼前這張虛偽的笑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起，首衝頭頂。
她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聲音冷得像冰：
“大嫂，這是在宮裡。隔牆有耳，說話還是小心點為好，免得被有心人聽了去，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噢？”瓜爾佳氏非但沒收斂，反而上前一步，湊得更近，幾乎貼著欣榮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可是……我剛才說什麼了嗎？沒有呀！”
她輕笑著，目光掃過欣榮精心梳妝的髮髻，忽然伸出手，狀似親暱地替欣榮理了理旗頭上那支略顯鬆動的髮簪。
她的手指看似輕柔，卻在觸及髮簪時微微用了點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制感。
理完髮簪，瓜爾佳氏並沒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就著這個親密的姿勢。
繼續用那種推心置腹的語調，在欣榮耳邊低語，聲音裡充滿了善意的提醒和赤裸裸的貶低：
“弟妹啊，聽大嫂一句勸。你眼下最要緊的事兒呢，就是安心養好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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